意識到這個問題後,陳銘是雙眼微眯,仔仔細細地打量起了這塊羅盤。
在之前,他還不覺得這塊羅盤有什麽特殊,隻當做是引路的道具。
可現在……
這玩意展現出了諸多未曾預料到的功能。
但最關鍵的是……
它讓陳銘猜測,極對人性廢墟應該是頗為瞭解的。
他第一個猜測,便是極來過此處。
畢竟這是最簡單,最直接的答案,稍微一思考就會想到這個解釋。
但陳銘很快就皺起眉頭,意識到了其中的不對。
“極說過,在此處,是無法逃過界律裁汰追殺的,讓我不要浪費時間,試圖靠躲藏在此處來規避追擊。”
“極雖然被阿泰爾用竊取之法隱藏了起來,從界律裁汰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可阿泰爾也叮囑過祂,從今往後絕對不能展現身份。”
“對於界律裁汰這種監管世界的力量而言,恐怕極隻要稍微觸發一下神紋,就會立馬被它盯上。”
“在不能使用神紋的情況下,屬於神之途徑者的一切能力就等於是被封印了。”
“那跟一個普普通通的幾十級玩家,就沒任何區別了。”
“極敢在這樣的情況下……進入人性廢墟?”
陳銘一百個不相信。
這家夥的小心謹慎,可謂是難得一見。
能苟在幕後如此之久,都沒被界律裁汰抓到,便可見一斑。
那就是第二個可能性了。
祂派出過其他人進入此處。
但進來是為了做什麽呢?
陳銘環顧四周。
自己已經抵達了人性廢墟的最深處。
這裏麵的大致情況,也算是瞭解清楚了。
此地無非就是那些被轉化為世界規則之後,再無用途的文明,被打包丟進來之處。
說白了,就是世界的垃圾場。
雖然這裏麵殘留著一些有作用的東西,比如神力,但危險性可太大了。
以極的能力,派人來探索此處,屬實是有些得不償失。
能獲取神力的地方可太多太多了。
“那就是……為了位格而來的?”
陳銘看著羅盤內上的瑩瑩藍光。
“嗯?”
也就是這一看,陳銘就又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羅盤上的藍光,似乎有些褪去的跡象啊……
陳銘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連忙定眼細細望去,死死地盯著那一枚寶石。
果然,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寶石中蘊藏著的藍光正在緩緩流逝。
陳銘一挑眉頭,果斷出手,神紋運轉著,試圖將其吸收進入體內。
但結果卻和他所預料的一模一樣。
位格紋絲不動。
隻是在自顧自地流失著。
無論陳銘的神紋如何運轉,都無法將其汲取入內,哪怕一絲一毫。
“我就說嘛,用普通的方式怎麽可能去汲取位格的力量。”
陳銘剛才的嚐試,都隻是用了最普通的神紋運轉方法。
是所有踏入神之途徑者,都可以用來獲取神力的基礎使用方式。
他並沒有動用無垢神紋的特殊能力,更是沒有輸出解構之力去進行嚐試。
就像是之前在大西遺跡裏嚐試過的那樣。
隻有解構之力,才能在分解神力的同時,順帶著獲取到一些位格之力。
並且這都隻是暫時留存於體內的。
就像是這枚寶石攝取了位格之力後,會隨著時間流逝而緩緩消散一樣。
強如無垢神紋,也隻能將這個流逝的速度變得稍微緩慢一些。
“所以,這位格之力也能暫時被這枚特殊的寶石吸取。”
“無法將其轉化到玩家體內。”
“也就是說,位格之力也無法成為極探索此處的理由。”
陳銘摸了摸下巴,再度陷入了沉吟。
他暫時想不出什麽新的理由來解釋極對人性廢墟如此熟悉了。
當然,這隻是個小問題。
很有可能都隻是陳銘的庸人自擾,自欺欺人。
畢竟除了主觀的想要進行探索,對人性廢墟之中的某些事物產生**以外……
因為別的理由進入這裏,也不是沒有可能。
就比如這枚神奇的羅盤。
在這片人性廢墟裏,竟然顯得是如此的契合好用。
如果這羅盤並非極打造,而是祂從某處獲得的呢?
都有可能。
但陳銘之所以會如此在意這個小問題,就是因為他始終認定,極對他沒有全盤托出。
有許多關鍵資訊都是被隱藏起來的。
哪怕極告訴了他許多之前未曾知曉的內容,可那也隻是將陳銘周圍的迷霧驅散了些許而已。
更多的地方,依然是被濃霧覆蓋。
更何況,以前陳銘距離迷霧還有一定距離,屬於是遠距離觀望著。
可現在……
他已經深入了迷霧之中。
濃霧裏隱藏著的東西,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鑽出來狠狠地咬他一口。
在如此情況下,陳銘怎麽可能不謹慎?
但凡有任何一些新的發現,有哪怕半點情報出現,他都得將其牢牢把握住,再細細分析。
“總之……”
“不能因為羅盤可以分解怪物,就將所有的期望寄托在它之上。”
陳銘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羅盤,目光凝重。
不過礙於情報不足,陳銘也分析不出更多的內容了,於是乎他將目光重新放迴到任務本身。
他需要足夠的位格之力來開啟承天石。
但就目前而言……
“就這些位格之力還遠遠不夠。”
“無法將承天石內的神力百分之百開發出來。”
“得繼續收集。”
而且這個收集,也不能按照他所期望的穩健風格,一步一個腳印地進行嚐試。
因為位格之力是無法長久儲存,會隨著時間緩緩流逝的。
無論是在羅盤之中,還是儲存在陳銘體內,都是如此。
這就使得陳銘必須得抓緊時間去主動捕獲。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需要做的就是尋找剛才那種簡筆畫小人。”
“不,那可能都不能算是一個人。”
“好幾個文明碎片殘渣糾纏在了一起,組成了一個類似人型的玩意罷了。”
“就連那雙眼睛,可能都不是人類。”
陳銘一想到剛才的那些感覺,就有些心有餘悸。
雖然自己有羅盤護身,不懼那些文明碎片給自己帶來的諸多壞處,但……
要再去經曆一輪那樣的場景,還是讓陳銘倍感壓力的。
要去見證一個個文明的誕生與衰落……
哪怕這個過程放在現實裏,也就是一瞬而已。
就彷彿是大夢一場似的。
可對於陳銘而言,那些畫麵,那些經曆,卻是實打實的啊。
就連一個小小的噩夢,都能把人給嚇得從睡夢裏驚醒。
有的還會留下陰影,影響後續很長的一段時間。
那更何況去見證一個個文明的興衰呢?
去見證這樣的宏偉,心頭難免會留下諸多痕跡,感覺到心力憔瘁精疲力竭,都算是比較輕的了。
縱然是陳銘這樣的心性,也難以如此平靜地去接受這樣強度的洗禮。
“呼,呼……”
陳銘不斷地做著深呼吸。
以調整自己的心態。
而與此同時。
在遙遠的龍城。
那傲然於雲端之上的龍頭再度微微睜開雙眼。
金色的瞳孔彷彿能穿越無限的時間和空間。
看到無限遙遠之處。
“羅盤有了變化。”
“嗯,進去這麽久,終於完成了第一次的汲取嗎……”
“這速度在所有的陳銘裏,都算是很慢的了。”
“謹慎,當真是謹慎啊。”
“可,這有什麽用呢。”
“你已經發現了吧,想要獲得足夠的位格之力,就得……”
“不斷地去嚐試,不斷地去吞噬啊。”
極輕輕呢喃到“吞噬”二字時,咬字變得異常之重,那對金色眸子裏的豎瞳也隨之收縮了些許。
對於這樣一個老謀深算之人,竟然還有略微提到就會為之色變的詞語。
如若陳銘在此處,肯定能察覺得到其中異樣。
但可惜的是……
他還在人性廢墟裏,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地探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