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深入到了何等地步。
構成頭頂九重天公會領地的線條,已經模糊成了一小團,哪怕眯著眼睛都難以看清。
完全被吞噬在了領地周圍那些山脈、丘陵等諸多地形中,不駐足抬頭仔細分辨個半分鍾,甚至都難以找尋到公會領地的輪廓。
“已經深入到這般地步了,羅盤上麵的指標居然還一點變化都沒有。”
陳銘不由得有些咂舌。
真是難以想象,自己此行的目的地究竟在何等深的地方。
若非有這羅盤指路,恐怕陳銘走到此處時,就已經開始躊躇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前進了。
“這四周的神力,已經又濃鬱了很多。”
“少說也有個幾十倍了。”
“再來試試看能轉化為多少神力吧。”
依舊按照先前的方法,運轉神紋,輸出解構之力,很快,黑色線條被分解,陳銘趁此機會捕捉即將散溢在天地裏的神力。
兩三秒後,陳銘睜開雙眼,喃喃自語。
“獲得了三四百神力……”
“不錯,確實比上麵翻了三十倍。”
“不過……”
陳銘略微皺起了眉頭。
“似乎感覺有點不對勁啊……”
他總感覺這次分解、汲取的神力裏,似乎多出來了一些什麽。
可是卻又說不出個具體的所以然來。
他隻能皺著眉頭,仔細觀察著自己運轉著的神紋。
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緊跟著,他又閉上了雙眼。
以自視內窺的方式,觀察起了剛剛汲取的那部分神力。
對於坐擁百萬神力的他而言,這些神力簡直是不值一提,但為了保險起見,陳銘在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後,是立馬將這部分神力隔離開來,沒讓它匯入自己的神力海洋。
如此一來,他此刻追溯源頭,也輕而易舉。
但……
即便是找到了這部分神力,並加以仔細的端詳,陳銘卻依然沒能找出所謂的不對勁。
神力就那麽流淌在他的體內。
毫無半點異樣。
在反反複複檢查了幾遍後,陳銘終於睜開了眼,露出了疑惑之色。
“好像……”
“沒問題啊。”
“難道是我感覺錯了?”
“不應該吧。”
陳銘眉頭緊鎖。
他可不會將這沒來由的異樣之感,胡亂推脫給誤判。
他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想法,又細細複盤了一次。
“我在靠近地表時轉化神力,沒有察覺到那種異樣的感覺。”
“是深入到了此處,纔有所發現。”
“而此處和地表的區別在於……神力的濃鬱程度。”
“或許,這就是那股異樣之感的來源。”
陳銘將自己的感覺假定為真後,是隨之將懷疑的源頭放在了此處。
“那就再深入一些後,分解神紋試試看。”
有了這樣的猜測之後,陳銘立馬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一路下降,一路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而出於安全性考慮,陳銘這次並沒有深入太多,隻是前進了十來分鍾,就立馬站定,開始進行了分解。
“獲得的神力數量沒太大的變化……”
“那種奇怪的感覺,也好像沒有了……”
“當真是我錯覺?”
陳銘一挑眉頭。
不,不能掉以輕心。
這可是極給鑰匙後開啟的地圖,那家夥還對自己隱藏了諸多關鍵資訊,任何一點細微的不對勁,都不能輕易忽視。
“再來幾次。”
“依然是下行一段距離後,解構一次,汲取神力。”
陳銘將謹慎貫徹到了極致。
一邊下降,一邊解構神力。
大概在又下行了一個小時左右,陳銘已經又嚐試了四次解構後……
終於。
陳銘在這一次解構裏,又察覺到了那股異樣之感。
“果然!”
陳銘猛地睜開雙眼,死死地看向了手中神紋。
他之前的感覺,果然不是錯覺!
那種奇異之感,確確實實是存在的!
雖然它稍縱即逝,但終究是沒能逃過時刻小心警惕的陳銘。
“這些神力裏麵,絕對有問題!”
“似乎是……摻雜了什麽東西。”
“但那究竟是什麽?!”
陳銘心頭驚異。
但卻無法做出肯定的判斷。
“不行,不能再汲取了。”
雖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但陳銘已然是心驚膽戰。
他在此方世界混跡如此之久,踏入神之途徑也已經有一年有餘,在無垢神紋的幫助之下,他對神力的瞭解遠非普通人可比。
但即便如此……
他也從未曾聽說過,神力之中還能摻雜別的東西!
要知道,神力可是這個世界上最基礎的物質!
就相當於是最構成世界的最基礎的單位。
這樣一個基礎的單位,還能再進行分解?!
究竟是什麽東西摻雜在其中?!
陳銘縱觀自己的認知,他根本想不出來任何一個可能性!
“呼……”
“果然認知一直在被重新整理著。”
陳銘強行壓製下了自己心頭的震驚,讓自己的情緒重新平複下來。
“這裏的神力,看來不是那麽好拿的……”
“先暫時放過打這些神力的念頭。”
“完成任務要緊。”
他重新將重心放迴到了任務之上。
不過,剛才的那些嚐試,也並非是無用之功。
畢竟,有了這一係列的摸索,陳銘才能意識到這看起來空曠無邊,猶如孩童簡筆畫一般的世界裏,還潛藏著諸多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東西。
未知,便是最大的敵人!
“這裏可是和神明有關的地方……”
“不能用常理來揣度此處的規矩。”
帶著這樣的想法,陳銘保持著先前的警惕,一路深入。
陳銘在這枯燥的線條世界裏穿梭著。
整整花費了兩三個小時。
終於……
在他的腳下,出現了一些雜亂的線條。
雖然隔得很遠,他看得不甚清楚,可以他可以確定的是……
下方,再也不是一望無際的深淵。
“嗯?!”
“終於……要到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