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望著那碩大的龍頭,注視著盛放著金光的瞳孔,不知如何迴應。
他想到了那些被當成種子的刺客組織成員。
想到了他們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體內多出一個“人”來。
想到了他們會如何深陷絕望,然後目睹著自己是如何被占據身體,如何被徹底吞噬,變成另外一個人。
“呼……”
陳銘隻是輕輕吐了口氣,但沒有做出迴應。
和極在這方麵的爭論,沒有任何意義。
誰都會覺得自己是正確的那一方。
“那……清風城的那次屠殺呢?”
陳銘突然開口,將事情拉扯到了當初那一次清風城危機上。
那一日,這座華夏的主城幾乎要被屠戮殆盡。
npc死傷無數。
當然了。
npc隻是一個稱呼,陳銘清楚的知道,那些死掉的,全都是鮮活的生命。
他們甚至沒有玩家的特權。
不會在死亡後還有機會複活。
死了,就是死了。
“那也是必要的犧牲。”
“沒有他們獻祭出來的血肉精魄,靈魂精華,我無法催動世界樹開啟小輪迴,並從中撈出一名你來。”
極再次用那無比誠懇的語氣迴答。
聽得陳銘又是一陣沉默。
還是那句話。
道理他都懂。
但不認同就是不認同。
誰對誰錯,他無心去糾結,也不打算去做出任何的判斷。
他隻是默默地聽著,微微點了點頭。
極似乎感覺到了陳銘內心的想法,悠悠然補充了一句。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陳銘不置可否,沒有表態,而是話鋒一轉,提及了另一個問題。
“那些被你封印的神之途徑強者,又是為何?”
他指的不是那些強大到十幾筆神紋的遠古強者。
而是如孟極和大蛤蟆之類的,或許隻有寥寥數筆的,初入神之途徑的一眾角色。
雖然陳銘見到的並不多,可據他瞭解,這部分的人數其實不占少數。
畢竟以影子投入的那批黑甲軍團,不就是以獵殺神明而著稱的麽?
當然了,這裏的獵殺神明,指的就是這些踏入神之途徑的強者。
“那也是一種嚐試。”極罕見地歎了口氣。“我在與諸多強者交手,甚至複活遠古強者來與我對戰,卻依舊不能突破最後一筆神紋後……”
“我開始進行了各種嚐試。”
“其中,我最先想到的,便是由量變引起質變。”
“畢竟我一開始挑戰強者,試圖以質變催化出最後一筆神紋的舉動以失敗告終。”
“我就不得不轉變思想。”
“我那時候,想掌握世界上所有的神紋,並吞噬這世界上所有的神力……”
“我將所有的神之途徑強者全部找出,剖析了祂們的神紋,掠奪了祂們的神力,最後將祂們封印起來。”
“我要讓天下的一切,全部歸於我身!”
“我要成為世界的一,我要成為這個世界的終焉!”
極語氣陡然激動了起來。
和他先前一貫的平靜截然不同。
明顯有些失態。
但這樣的變化隻持續了片刻,就很快就被他壓製下去。
“但……你現在也看到了。”
“我還是失敗了。”
“也是這一次的掙紮,讓我意識到,試圖在這個世界的規矩框架內尋找出路,都是無用之功。”
“隻有跳脫出這個世界……”
“纔有,一線生機!”
極的語氣褪去了激動,祂那金色的瞳孔也再次落到了陳銘身上,注視著他。
似乎是在等待著陳銘的發問。
問題已經進行到了此處,陳銘也意識到了對方想要說些什麽。
這也確實是他想要問的問題,也是他先前提出的三問裏的最後一問。
“那麽……”
“無垢神紋究竟是什麽。”
陳銘終於提及於此。
極的神情陡然一變,眸子裏充斥著爆射的精光。
“是一場意外。”
“是世界的破綻。”
“是破局的關鍵。”
“是……一場恩賜!”
“是我在一次實驗裏,意外獲得的產物。”
祂語速極快,連連迴答,讓陳銘頗感驚訝。
他還從未見過極表現出……這副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