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來。
是極……
竟然是祂！
陳銘在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先前的推測，都被誤導了。
先是大西遺跡不斷強調，這裏存在著一位真正的神明。
再是這場和界律裁汰留下的戰鬥痕跡實在是太過於觸目驚心。
如此種種，都在暗指此處留下來的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因為極還留在這個世界上，隻是篡奪了祖龍的身份，所以自始至終，陳銘都沒有往祂身上考慮過。
“沒想到竟然是祂……”
“祂居然拒絕成神。”
“這是為什麽……”
陳銘雖然不清楚成神究竟意味著什麽，可他沒忘記阿泰爾之前留下的那句“不要成神”。
哪怕這一句提醒沒頭沒尾的，可卻依然讓陳銘心驚膽戰。
縱然不清楚不要成神的原因，可他下意識地選擇相信了阿泰爾的話。
而極為什麽要拒絕……？
就在陳銘思緒閃爍間，極麵前的書本已經自行翻開，裏麵的書頁無風自動，飛速翻動著。
與此同時。
一枚複雜的金色神紋，浮現在書皮的表麵。
光是看一眼，陳銘就覺得頭暈目眩。
但他明明覺得自己沒有看清那枚神紋，甚至連腦子裏都沒留下什麽印象，可奇怪的是，他卻莫名地能肯定這枚神紋的筆畫……
十七筆神紋！
和那位因果老人一樣。
隻欠缺一筆，就能抵達十八筆圓滿的頂級神紋！
陳銘不清楚這些資訊是如何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可他能確定，這跟自己沒有關係。
似乎是極的神紋裏所自帶的某些特性導致的。
“在下，極。”
“神紋效果為，【本質】。”
“一切被我看到過的力量，我都能分析出其本質，並加以利用和掌握。”
極輕聲言語著，介紹著自己的神紋。
一頭黑發隨著狂翻的書頁而飛舞著，那張俊美得甚至有些分不出男女的臉龐寫滿了誠懇之色。
就彷彿他不是準備戰鬥。
而是一位在循循善誘指導學生的老師一般。
“我挑戰過的所有人，他們窮盡一生研究出來的神紋，在我這裏不過是三兩眼就能看破。”
“再稍微多花一些心思，還能輕易完成模仿。”
“所以，你贏不了我的。”
界律裁汰完全沒有迴複的意思，可極卻毫不在意，繼續自顧自地道。
“你的力量不僅強大，而且特別，我有一種預感，如果我看破了你的本質，模仿出屬於你的這股力量，我有可能就再也無法完成這第十八筆神紋了……”
說到此處，極那平淡的眸子裏陡然爆發出一陣精光。
整個人也為之氣勢高昂了起來。
他對於那第十八筆神紋的興趣，顯然是遠超其他一切的。
“所以我真的不想和你交戰。”
“你攔不住我，也改變不了我的想法。”
“而我與你交戰，可能就會葬送前程，再也無法邁出最後這一步……”
“那我和死了，也沒什麽區別。”
“換一個人吧。”
“渴望成神之人太多太多，不缺我這一個，我隻想遊曆世界，看遍所有的事物，見過所有的力量，完成我這最後一筆神紋。”
極還在試圖勸說著。
但表情也已經變得凝重。
顯然，他也感覺得到眼前銀騎士的強大。
隻是他並不覺得自己會輸，單純覺得交戰以後自己的晉升之路會被斷掉，再無法圓滿神紋。
暗中觀察著的陳銘暗歎著極的敏銳。
這家夥的【本質】神紋果然強大。
雖然他沒能意識到界律裁汰是監管之力，可祂卻已經意識到對方的力量似乎和自己並非出於同一源，更是隱約感覺到如若模仿界律裁汰，會導致自己再無法晉升。
“本質神紋嗎……”
“還真是強大。”
“完全沒想過祂的神紋是這樣的。”
“但同樣讓我沒想到的是，極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陳銘心頭思緒紛湧。
在他的印象裏，極是一個十足的陰謀家，野心家。
沒有人知道祂在謀劃什麽，也沒有人知道祂最終目的為何，自己一路都是被他安排著走到如今這一地步的。
再加上真正的祖龍在身。
以及和守淵結識後瞭解到的那一切。
以至於陳銘對極是一丁點好感都沒有。
在他內心，極就是絕對陰暗、算計、邪惡的代表。
可現在看來……
祂竟然意外的有些真誠。
和陳銘印象中的形象，相差太大太大。
“異端。”
“清除。”
最終，界律裁汰還是動手了。
一個隻知道執行命令的“防毒程式”，怎麽可能和人進行交流？
它高舉銀劍。
依然是那直直地一刺。
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多餘動作。
就是最簡單的一刺。
極手中書頁翻動，在其中一頁停下，隨後漫天金色絲線飄搖飛出。
陳銘見過這些金色絲線。
是另一外十七筆神紋強者，因果老人的神紋能力！
可現在，居然被極複刻了出來！
這讓陳銘心頭猛地一跳。
“同為十七筆神紋強者的神紋……都能被複製嗎？！”
“怪不得極獲得了這一世的成神之位。”
“而他拒絕的理由，竟然是沒能勾勒出十八筆神紋的遺憾……”
“不愧是擁有【本質】這種能力神紋的家夥。”
“簡直就像是一個不考考到滿分就不罷休的學神啊……”
陳銘貪婪地汲取著極有關的資訊，並加以分析，試圖瞭解祂的一舉一動。
能多認識祂幾分，日後自己就能多占據一些主動權。
不然永遠都是棋子，無法翻身。
漫天金色絲線蕩漾。
可唯獨界律裁汰身上毫無影響。
它就是這片金色海洋之中，唯一的銀白。
刺眼奪目。
“不入因果……？”
極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但祂沒有就此停滯，速度極快地翻動了書頁，在好幾頁處都有所停留，同時釋放出數個不同的技能。
頭頂的蒼穹陡然變成星空，星星之上墜落下長線，試圖連上銀騎士，將其轉化為任由自己操控的提線木偶。
碩大的鏡麵在極身後浮現，遙遙照向了銀騎士，鏡中的銀騎士陡然一動，邁步而出。緊跟著，這位鏡中銀騎士身上的鎧甲反射出來的諸多銀騎士也隨之而動，刹那間，無數的銀騎士出現，在極的操控下攻向本尊。
……
一個個令人眼花繚亂的技能釋放。
磅礴的神力席捲天地。
哪怕陳銘的窺視跨過了漫長的歲月，可依然能感受到那令人心驚膽戰的壓製力。
“原來同為十七筆神紋的強者，他們之間的差距……也能如此之大！”
就在陳銘沉浸在這樣的震撼之中時。
漫天絢爛之光中。
一點銀芒乍現。
亦如宇宙伊始的奇點所帶來的爆炸似的。
下一秒。
一切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唯剩下那一點銀芒，直取極的咽喉！
這一刻，極的臉色終於變得難看了起來。
雖然沒有言語，可祂的表情已經將其內心的想法暴露無疑。
怎麽可能？！
顯然，祂完全沒能料到，自己從無數強敵那學來的諸多強力技能，是連一秒都頂不住。
瞬間就被吞噬殆盡！
看著如此的一幕，陳銘反而是沒有任何的意外，甚至覺得……
這才對嘛！
這才符合他當初對上那些許界律裁汰殘餘時的感受。
根本沒有半點抵抗的可能性。
被標記為抹殺物件後，所能做的，就隻有高舉雙手，原地等死。
“界律裁汰這樣的表現才符合我的印象嘛……”
“可問題來了……”
“極，祂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能從這般可怕的界律裁汰手下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