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兄的笛聲還是那麼好聽。
可我想著師兄的臉,想了很久,卻想不起來。
他的眼睛是什麼顏色來著?他的眉毛是濃是淡?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先動左邊還是右邊?
我想不起來了。】
……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天我們在望月台練劍,他吹了一首曲子,裏麵有段旋律很熟悉。
我問他吹的是什麼曲子,他說是他寫的,還沒想好取什麼名字,說等取好後就送給我。
傻師兄吹了這麼久,應該已經想好名字了吧?】
……
【亡魂消散之前,會先遺忘,先忘記別人,再忘記自己,最後什麼都不記得了,就徹底沒了。
我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躲在這裏,忘記了外麵有什麼,我甚至開始忘記師兄的臉。
我快要消散了嗎?
不,我還沒有見到師兄!】
……
【我是誰……我在哪……我好像記得有個人在等我……】
【今天的笛聲持續時間好長我想起來了我叫蘇吟霜我在等一個人他叫柳雲熙他在穀口等我】
沒有句號,像一個沒跑完的馬拉鬆。
後麵的字跡越來越潦草,越來越混亂。
【柳雲熙柳雲熙柳雲熙柳雲熙……】
牆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後麵全都是一個人名。
……
眾人看的很是不解。
蘇吟霜刻的這些內容,就像是日記,記載了她的心緒,有著濃濃的思念味道。
裏麵透露了一個關鍵資訊,蘇吟霜一直在遺忘,原因是亡魂的特性,久留於世就會漸漸遺忘。
“蘇吟霜是亡魂?她已經死了?”
“這裏血肉之軀對陰靈有很強的吸引力,難道蘇吟霜的身體被陰靈吞噬了?隻留下了魂魄?”
“我覺得她這種狀態有點熟悉。”
司凝皺眉:“在穀口等待的柳雲熙好像也差不多,不過狀態要比蘇吟霜稍微好點。”
眾人愕然:“柳雲熙也是亡魂?”
這一點他們之前毫無察覺。
如果是亡魂,那他遺忘了曾經的事就說的通了。
現在想想,他們確實感知不出柳雲熙的修為,甚至神識掃過他身體時還有種奇異的感覺。
淺夢恍然:
“應該不假,我之前就奇怪,即使柳雲熙一個人打不開蘇吟霜居所的石桌機關,但聽泉崖、落英林、望月台這些充滿他與師妹甜蜜回憶的地方,那幾個道具他不該放任不管纔是。
如果我是他,一定會將那些道具都取到手,每日裏拿著睹物思人,心裏也會好受不少,可他偏偏不取。
如果他是亡魂,那就說的通了。
血肉之軀對陰靈有著致命吸引力,反過來也一樣,亡魂對屍僵有致命吸引力,身為亡魂的他壓根就沒辦法取到。
同時,這也是他獨自在穀口外等待的原因。
固然那是他與師妹相約的地方,但也與他不敢在遍佈屍僵的穀內過多停留有關係。”
眾人點頭,這個猜測很合理。
穿過遍佈文字的長廊,進入大殿深處,盡頭是一個不大的房間。
房間裏,一個青衣女子蜷縮在角落,抱膝而坐,雙目緊閉,眉頭緊皺。
她渾身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
聽到腳步聲,女子緩緩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空洞的眼睛,沒有焦距,沒有神采。
“蘇吟霜?”
眾人看著蘇吟霜,又看向司凝,難怪之前柳雲熙第一眼錯將司凝認成了蘇吟霜,兩人的容貌確實有幾分相像之處。
蘇吟霜沒有反應,直到葉尋拿出雲霜玉,她的眼裏終於升起了光亮。
“雲霜玉!我想起來了,柳雲熙,那是……我的師兄!”
【叮!恭喜您的隊伍成功找到蘇吟霜,秘境完美度 10%,目前總完美度:80%】
司凝拿過雲霜玉,主動上前,將玉佩放在蘇吟霜手上。
她的身軀瞬間凝實了不少,精神狀態逐漸恢復正常,過往的記憶開始蘇醒。
“蘇小姐,我叫司凝,我們來自仙冥穀外,方便說說你和柳雲熙的事嗎?”
按照他們猜測的任務流程,找到蘇吟霜後,下一步應該就是將她帶到柳雲熙身邊,助二人團聚?
但現在大家都不知道如何離開冥麵空間,同時也好奇她為何會躲著柳雲熙,苦衷是什麼。
眾人眼裏浮起八卦之火。
蘇吟霜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女孩,心裏生出好感來,怔然片刻後緩緩開口:
“你們應該得到了我當初留下的玉簡,知道仙冥穀當年發生的事了吧?”
“嗯。”
蘇吟霜目光陷入回憶:“當年,師門長老拚命護著我與師兄二人,送我二人離開天罰範圍,但已經晚了。
我與師兄逃到穀口時,體內殘留的天劫之力肆虐,重傷之下雙雙昏迷,待我醒來時,發現我二人的肉身已經崩潰了。”
眾人思索,看來蘇吟霜不是進入冥麵空間後死的,而是在進入冥麵空間之前就已經成了亡魂狀態。
“宗門覆滅,我很悲傷,昏迷前我記掛著師兄安危,也想到了我們曾經約定的相守誓言……
是這些執念力量,強行留住了我的魂魄,讓我蘇醒。”
葉尋聽著失神,人死後魂魄會歸於幽冥,若執念太強,確實有一定機會讓魂魄繼續留在人間。
鬼修中的一小部分就是這樣的存在,更多的是肉身隕滅而元神不散,元神之力能藉助器物,維持魂魄留在人間,或成為鬼修,或奪舍重生。
之前秘境中遇到的螢妖、冥幽老祖、灼華等人,都是靠著特殊器物強行留在了人間。
但這樣的例子其實也不多,與人發生生死之戰時,都會儘力去泯滅對方的元神,很少會留下被報復的隱患。
葉尋想到了玉如夢。
玉如夢走火入魔,化道而亡,連元神一併化道了。
若她執念非常強烈,是可以留下魂魄的。
她這一生困苦,皇朝風雨飄搖,侄女不知所蹤,還有了心上人……原本執唸的力量是夠的。
但她並不是在霎那間死亡的,臨死前還有一定的時間佈置後事,留下遺言。
葉尋想起她那一句句遺言,其中是有許多遺憾不甘,但最終是釋懷坦然,有解脫之意。
留下遺言的過程,就是一個自我和解的過程。
這也導致,她的執念消散了許多,最終沒能留住魂魄。
當然了,即使執念非常強烈,也不是百分百能在死後蘇醒魂魄的,蘇吟霜這樣的例子並不多見。
“師兄的執念與我差不多,也非常強烈,那時我能感覺到,他的魂魄正在蘇醒。”
蘇吟霜眼裏流露悲傷:“但,我不能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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