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宗主！”
“雪前輩！”
“雪兄！”
看到這一幕，修士們臉色大變。
這次將暗中潛藏的魔族一網打盡，杜絕了許多勢力將來可能遭遇的劫難，雪千山同樣功不可沒。
除葉尋等一些當事人外，在其他人看來，雪千山就是打入魔族的臥底，是英雄一樣的存在，自然不忍看到他落得如此淒慘下場。
而當事人——
七位長老臉色很複雜。
他們知道雪千山初心是好的，想要為人族找出路，闖入封印之地，想要解開大道封印，卻遭了魔族暗算。
眼下他誘導潛藏的魔族全部浮出水麵，間接讓魔族覆滅，心自然不壞。
但曾經讓他們入魔，陷害葉尋與雪銀靈的事也是真的。
可以說，雪千山是迷途知返，而不是從始至終都為善。
他們與雪千山相交甚久，自有情誼在，哪怕曾經被雪千山控製，看到他懸崖勒馬後，也願意放下恩怨，不希望他隕落。
畢竟當初被雪千山控製後，雪千山也沒讓他們做什麼不利於人族的事。
他們相信，雪千山如果能活下來，今後肯定不會再為惡。
七位長老看向葉尋與雪銀靈，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開口。
葉尋既然能救他們，或許也有辦法救雪千山。
他們希望葉尋出手，卻又難以啟齒，畢竟葉尋與雪銀靈同樣是受害者，定然心懷芥蒂。
他們雖是葉尋師門長輩，但承受了葉尋的搭救之恩，沒資格去命令葉尋做什麼，隻好用希冀的目光看向雪銀靈。
……
雪銀靈神色同樣複雜，腦海裡浮現出過往的種種回憶。
從前的她，心裏是很敬重這個父親的，不然也不會外出尋覓了百年之久。
她和雪千山的關係比較奇特。
如今的天地環境，就像藍星建國後不許成精一樣，天生靈物已經很難化形了，靈族早已經滅絕了。
正常情況下，她是不可能化形的，就隻是一株冰雪仙蓮，或許有一天會被人找到煉化，又或被拿來煉丹。
是雪千山用自身血脈與命元，外加一些蘊含生命靈元的珍稀材料，再輔以秘術，強行讓她化形，給了她有意識的生命。
她不完全是雪千山的義女。
雖然二人不是同族，但她體內流淌的血脈，其實與雪千山是一樣的，說是親父女也不為過，隻不過不是通過正常手段繁衍出來的。
幼年時，她與雪千山相處的時間並不多，記憶裡的父親是很嚴厲淡漠的一個人，她沒感受到多少親情，更像師徒。
但其實她知道，父親心裏也是疼愛她的，在她出門歷練遭遇劫難，遇到委屈時，關鍵時刻父親不止一次為她出頭。
當然了，後來得知，父親給她生命，培養她的目的並不純粹。
雪千山最初遇到她的本體時，冰雪仙蓮還未成熟，煉化也沒用，讓她化形修鍊，說的難聽點就是加速催熟的過程罷了。
但在她修鍊到合道境時，本體就已經成熟了，那時候雪千山完全可以殘害煉化她，可他並沒有那麼做。
現在想想，那時候雪千山看她的眼神很複雜，有對她成就的欣慰，有對子女的疼愛，也有矛盾不忍，掙紮糾結……
當時的雪銀靈並不懂他眼神裡的意味。
再後來，雪千山便讓她執掌紫霄劍宗，放下一切，外出遊歷天下了。
如今看來，那時的雪千山是放棄了煉化她的打算，放下了培養她的初衷。
現在她已經知道了，雪千山外出遊歷，主要的目的就是尋找進入封印之地的辦法。
直到蹤跡全無，又過了百年多，她才親自接迴雪千山。
入魔後的雪千山，受魔氣影響心性大變，再加上對人族未來的絕望，終究對她伸出了魔爪。
煉化她的本體，大概率能成仙。
成仙後，若能自救，擺脫魔族控製最好；若不能，真仙境的他也能在魔族中擁有更高的地位與話語權。
即使問仙界最終要被佔領，他也有更多希望保留下人族一些火種。
雪銀靈心裏嘆息，望著雪千山挺拔如山的身姿，那張威嚴沉著的臉，發現自己好像對他升不起仇恨來。
如果沒有魔族，雪千山還是原來那個擁有內斂父愛的父親。
想到自己的遭遇，她心裏更多的是對魔族的仇恨。
……
葉尋望著準嶽父，心裏同樣矛盾。
老實說，如果沒有前兩世，隻有今世的話，雪千山棄暗投明後，他是可以和長老們一樣原諒他的，畢竟師父還活著。
可想到前兩世，他又暗恨不已。
在他的記憶裡，雪千山殺了他兩次，殺了師父兩次半！
他是一個自私的人，無論有什麼理由，什麼苦衷，對殺了他與師父這麼多次人也談不上原諒。
如果沒有先輩葉斬天，他與師父早就死了。
這次拯救紫霄劍宗的計劃，最終目的就是斬殺雪千山。
如今，雖然發生的事與計劃有了些許出入，但他也隻能做到不落井下石就是了。
對於拯救他的事，葉尋內心很是抗拒，敢欺負師父，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也——
“尋兒！”
雪銀靈握住他手，眼裏流露出釋懷乞求之色。
葉尋無奈。
他在渡劫時經歷的心魔影像，也就是他第二世的經歷，師父是知道的，知道她在一個沒記憶的時間點被雪千山殺過。
即便如此，師父還是放下了芥蒂，那也沒什麼好說的。
於是甩出手中的世界之葉，懸浮在雪千山頭頂，暫停定住了他的自毀狀態。
雪千山一愣，似是沒想到葉尋會出手，而且還成功阻止了他自隕歸天的手段。
雖然不認為葉尋有能力助他脫離魔族控製，但還是詫異道：
“葉尋，你想救我？
你該清楚，本座當初是真的要殘害你師父，若早知你是葉氏遺孤，也定然會將你抓到魔族去。”
聽到這話，葉尋險些收回世界之葉。
同時心裏也不由升起幾分欣賞，雪千山這人是真性情，要麼不說話，但凡開口時，就很實誠坦蕩，毫不避諱自己的卑劣。
說出這話，對他的聲望打擊還是蠻大的。
果然，修士們聞言很詫異，之前還以為雪千山從頭到尾都是良善之輩，沒想到竟然真的背叛過人族。
“老宗主，晚輩很好奇，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生出了背刺魔族的念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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