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靈又極具壓迫感的聲音在長白山脈上空震蕩，風雪在這句話麵前連落下的資格都沒有，硬生生停滯在半空。
秦川卻隻是掏了掏耳朵。
他沒有把手裏那兩把殺氣騰騰的主神器收起來，反而腳踩著虛空，慢慢悠悠地往前飄了一段距離，直接停在那道橫跨天際的巨大空間裂縫正前方。
“糾正你一點。”秦川手腕一翻，【至暗時刻】在指尖轉了一圈，“這裏是炎國戰區北境，你那句‘我的神國’，是不是有點太不見外了？”
這話說得隨意，但在對麵的極冰神國陣營聽來，簡直狂妄到了極點。
“放肆！”
一名騎著冰霜巨龍的上位神當場暴走，手中的長槍猛地頓在龍背上，震得周圍的雲層轟然潰散。
“不過是仗著詭異法則偷襲了寒霜那個蠢貨！區區螻蟻，竟敢對女皇不敬！”
這名上位神正要夾緊龍腹衝出來，純白裂縫深處，那座無瑕王座上的人影隻是微微抬了下手。
就是這麼一個極其輕微的動作。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冰霜巨龍，硬生生把咆哮憋了回去，在半空中猛打了個哆嗦。
那名上位神更是瞬間閉嘴，乖乖退到一側，連頭都不敢抬。
秦川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有了數。
這個所謂的冰之女皇，對麾下有著絕對的掌控力，不是那種靠聯盟拚湊起來的草台班子。
更關鍵的是，秦川剛才開啟【命運之暗】的感知掃過那片純白世界，發現了一個讓他很意外的情況。
這個極冰神國散發出來的底層法則氣息，居然和藍星的本源非常貼合。
如果把深淵魔神比作強行入侵的病毒，那眼前這個極冰神國，就像是藍星自帶的某種隱藏抗體，或者是寄生在宿主身上共存了無數年的老熟人。
這就很有意思了。
“怪不得我剛才揍那個大塊頭的時候，總覺得他的極冰法則有點熟悉。”秦川瞥了一眼還在旁邊捂著脖子漏神力的寒霜處刑官。
寒霜處刑官現在慘得不行，被【秩序撕裂】造成的傷口根本無法癒合，藍色的神力跟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往外飆，偏偏同伴沒有女皇的命令，誰也不敢上來搭把手，他隻能用怨毒的目光盯著秦川，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王座上的冰之女皇沒有理會屬下的慘狀，她那被光芒籠罩的麵容彷彿隔著無盡的維度，靜靜地注視著秦川。
“你看出了同源的氣息。”女皇的聲音依舊平穩，“藍星孕育出的新晉主神，你的洞察力很敏銳。但這也恰好證明瞭我的話，這顆星辰，本就是我們最初的神國投影之地。”
秦川笑了。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秦川雙手抱胸，“我雖然晉陞主神的時間不長，但這顆星球到底有多大底蘊，我還是清楚的。”
他指了指腳下的山脈。
“天啟遊戲降臨之前，這裏連個能飛的超凡者都沒有。現在你告訴我，這巴掌大的地方，藏著一個主神級勢力，外加好幾個上位神？”
秦川語氣一沉：“就算藍星是塊海綿，也吸不下你們這麼龐大的高維質量。你們到底是從哪個空間斷層裡擠進來的？”
說話的時候，秦川在瘋狂盤算。
如果能拖住這個冰之女皇，然後把這幾個上位神挨個吞進源界，產量絕對能翻好幾倍！
對麵可是整整六個上位神啊！源界版圖不得一天擴張幾千萬平方公裡？
似乎是察覺到了秦川視線裡那股毫不掩飾的狩獵意味，幾名極冰神國的上位神同時皺起了眉頭。
他們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在一個人類臉上看到這種眼神。
“無知。”
冰之女皇似乎並不在意秦川的態度，她的聲音透著一種跨越歲月的滄桑感。
“你眼中的藍星，不過是紀元更迭後留下的一層淺薄外殼。你們人類幾千年的文明史，在星辰的刻度上，連一瞬都算不上。”
她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道白色的光幕在半空中展開，上麵飛速閃過一些極其零碎的畫麵。
畫麵裡，藍星的板塊截然不同。
天空是暗紫色的，大地上矗立著直入雲霄的青銅巨柱，數不清的龐大生物在蒼穹之上廝殺。
而現在的極冰神國，在那個時代，似乎隻是一座懸浮在北極上空的堡壘。
畫麵一閃而過，快得連底下的玩家都看不清。
但秦川看清了。
“藍星存在的時間，遠比你們人類記載的要古老得多。”冰之女皇揮散光幕，“曾經有無數勢力在這顆星辰上角逐，最終大部分隕落，少部分倖存者選擇將神國摺疊，隱藏在藍星的空間夾縫中。”
“我們，一直都在這裏。”女皇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
長白山防線上的玩家們此時已經聽傻了。
“臥槽……意思是地球以前是個高維戰場？咱們老祖宗住的地方全是神仙？”
“這遊戲背景設定太離譜了吧！夜遊神大佬現在是在跟世界意誌級別的存在交涉？”
“別說話，大佬在盤道，咱們錄視訊就行，這可是第一手主線劇情！”
秦川摸了摸下巴。
老實說，這番話確實解釋了他心裏一直以來的幾個疑點。
難怪天啟遊戲會把藍星選作主戰場，難怪深淵那幫魔神削尖了腦袋都想往這裏鑽。
這地方根本不是什麼新手村，而是一個埋藏著無數上古神國和法則殘骸的巨型寶藏。
“行，就算你們是土著釘子戶。”秦川也不跟她拽文，直接用最通俗的話把情況總結了，“那大家既然相安無事這麼多年，你們好好在夾縫裏苟著不行嗎？今天跑出來撕裂長白山的天空，總不能是出來透氣的吧？”
他目光在那個還在漏氣的寒霜處刑官身上轉了一圈。
“剛才這位可是拽得很，張口閉口要洗刷我們的罪孽。怎麼，你的神國無以為繼，打算出來收割信仰？”
那幾個上位神聽著秦川這套接地氣又極度冒犯的說辭，氣得渾身法則都在抖。
這特麼是哪門子的主神交涉！這純粹就是地痞流氓在街頭盤道！
然而，冰之女皇接下來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沒有動怒，甚至連周圍狂暴的風雪都平息了幾分。
“寒霜的擅自行動，我自會降下懲罰。你傷了他本源，這件事，可以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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