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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斯馬汀臉上的慵懶徹底消失了。
他看著秦川,像是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說什麼?”謊言之主的語調都變得怪異了起來,“把通道開得再大一點?”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深淵,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連神隻都談之色變的混亂之源,是足以汙染整個宇宙的毒瘤,無數世界避之不及。
可眼前這個男人,竟然主動要求接入深淵。
他就不怕整個世界都被深淵的汙穢給撐爆嗎?
“你的人是很強,那個叫龍騰天下的,是個不錯的苗子。”狄斯馬汀試圖用一種理性的口吻分析,“但你看到了,他打一個催化出來的半神,都要費一番手腳。你把口子開大,湧進來的可就不止半神或者下位神了,中位神和上位神也有可能!”
“到時候,彆說你的玩家,就是你親自下場,想把那口子重新堵上,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狄斯馬汀的話語中帶著一種警告。
這已經不是在試驗,這是在玩火**。
“代價?”秦川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笑了。
“狄斯馬汀,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秦川的視線從光幕上移開,落在了謊言之主的臉上。
“我從不做冇有回報的買賣。”
他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暗影界的光幕畫麵一分為二。
左邊,依舊是龍騰天下帶著大部隊,氣勢洶洶地撲向第二個紅點的場景。
而右邊的畫麵,則切換到了西歐大陸。
那裡,赤紅色的憤怒罪業與銀白色的資料洪流,依舊在瘋狂地撕咬。
季星懸浮在由無數奈米機器人構成的銀色王座之上,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一雙眼眸中隻有冰冷的資料在飛速閃爍。
在她麵前,無窮無儘的機械軍團,正與一頭頭由憤怒火焰構成的猙獰巨獸,進行著最慘烈的絞殺。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的機械單位被撕碎,但下一秒,就有更多的機械單位從虛空中被列印出來,悍不畏死地投入戰場。
“她在解析憤怒的權柄。”秦川的聲音平淡地響起,“她的成長方式,不是吞噬,是學習和優化。你覺得,等她把憤怒的法則徹底解析完畢,她的戰鬥力會提升多少?”
狄斯馬汀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得出來,那個叫季星的女人,正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將神隻的權柄轉化為她自己的程式程式碼。
這比單純的吞噬,要可怕得多。
秦川的手指再次滑動,畫麵切換。
這一次,是非洲大陸。
那片幾乎被怠惰完全腐蝕的大陸上,那個由聖光與水波構成的小點,依舊在頑強地閃爍。
徐長卿手持一本厚重的聖典,口中吟誦著神聖的禱文,一次又一次地淨化著那些從灰色死氣中誕生,連動都懶得動的怪物。
“他在淨化怠惰的罪業,同時也是在用這種至穢的力量,錘鍊他自身的信仰。”
“每淨化一寸土地,他的聖光就純粹一分,他對神隻的理解也更深一分。”
秦川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狄斯馬汀,你看到了嗎?”
“他們每一個,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飛速成長。”
“我一手戴起來了巔峰,但光靠他們遠遠不夠。”
“如今龍騰天下冒頭,而且未來會有更多的龍騰天下出現,他是第一個,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謊言之主沉默了。
他看著光幕上那些以匪夷所思的方式與原罪抗衡的人類,終於明白了秦川的底氣來自何方。
無論是北美戰區那個如同推土機般一路橫掃的龍騰天下,還是西歐戰區那個用無窮資料流解析神隻權柄的季星,亦或是在非洲大陸上以自身信仰為燈塔,淨化無儘罪業的徐長卿。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瘋狂地汲取著七原罪的力量,將之轉化為自身成長的養料。
而這,還僅僅隻是這個星球上,最頂尖的那一撮苗子。
在他們之下,還有千千萬萬的玩家,正在以一種相對溫和,但同樣高效的方式在進化。
秦川不是在培養幾個強者。
他是在推動整個文明的強製飛昇!
而七原罪,深淵,這些在諸天萬界都足以掀起腥風血雨的恐怖災厄,在這個男人的眼裡,竟然真的隻是肥料。
“你……”狄斯馬汀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所有的語言,在對方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現在,我們來談談交易。”
秦川轉過身,重新將視線落在了謊言之主的臉上。
“你想學我,可以。我可以讓你全程旁觀,我是如何一步步塑造神係的。”
秦川的話,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命中狄斯馬汀的野心。
這誘惑太大了。
大到讓他明知道眼前是深不見底的旋渦,也忍不住想要伸腳去試探。
“而我需要的,很簡單。”
秦川伸出一根手指。
“更多的挑戰。”
“你把深淵裡那些足夠強大,也足夠愚蠢的傢夥,都引到藍星來。”
“嗬嗬……哈哈哈哈!”
狄斯馬汀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瘋狂,以及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重新靠回王座,那股屬於上位神的慵懶與邪異再次浮現。
“暗影,我承認,你的話打動了我。”
謊言之主看著秦川,眼神裡充滿了複雜。
“你比以往的任何一位暗影都要有趣一萬倍。”
“所以我的回答是,成交。”
“很好。”秦川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暗影,我得再確認一遍。”狄斯馬汀收起了那副懶散的姿態,坐直了身體,“你確定要把深淵那群瘋子大規模地引過來?”
“不是我需要,是他們需要。”
秦川的視線,再次投向了光幕。
畫麵裡,龍騰天下在斬殺了第一個boss後,連戰利品都來不及仔細盤點,就帶著幾千號打了雞血的精英玩家,朝著地圖上第二個紅點的位置全速衝鋒。
那股子急不可耐的勁頭,不像是在去打一個能毀滅城市的半神,倒像是去趕一場遲到了就要關門的流水席。
狄斯馬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心中最後一絲疑慮都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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