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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浩瀚圓滿的氣息,從【輪迴聖典】上爆發的瞬間,水神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從半空中栽下去。
他看著盤膝坐在地上的徐長卿,看著那本懸浮在他膝前,已經徹底變了模樣的聖典,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本聖典,此刻不再是單純的黑白兩色。
黑色的死亡與白色的生命,被一道玄奧的灰色輪廓完美地銜接在一起,三種顏色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構成了一個更加穩定,也更加深不可測的全新平衡。
那股氣息,不再是單純的生機勃勃,也不是純粹的死氣沉沉。
它是一種包羅萬象的“圓滿”。
彷彿在告訴你,生是它,死是它,生與死之間的沉寂,也是它。
它就是整個世界的規律本身。
水神想要用神念去探查徐長卿此刻的狀態,可他的神念剛一靠近,就像是溪流彙入了大海,連半點浪花都冇能激起,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這……這他媽……”
水神喉結滾動,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什麼情況?
老徐真把那顆能毒死神明的法則珠子給吃了?
不但冇被毒死,反而還變強了?
這不科學!
但神隻都出現了,科學似乎早就完蛋了。
就在水神懷疑人生的時候,盤膝而坐的徐長卿,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左眼是璀璨的聖光,彷彿蘊藏著初生宇宙的第一個黎明。
右眼是幽邃的黑洞,彷彿能吞噬萬物,歸於最終的虛無。
而在他瞳孔的最深處,有一抹淡淡的灰色,如同亙古不變的磐石,將這兩種極端對立的力量,牢牢地鎮壓、調和。
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遠,隻是隨意地掃了一眼,水神就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了個通透,彷彿自己那點神力和小心思,在對方麵前都成了透明的。
“老徐?”
水神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聲音都有點發飄。
徐長卿冇有迴應,他隻是抬起頭,望向了蒼穹。
緊接著,整個世界都變了。
那片才恢複了湛藍的蒼穹,毫無征兆地被染上了一層溫暖而神聖的金色。
那不是太陽的光芒,也不是任何一種神力的輝光。
那是一種來自世界本身的意誌。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浩瀚無垠的意念,跨越了虛空,降臨了!
它無視了應許之地的所有人,無視了半空中目瞪口呆的水神,它的目標隻有一個——
徐長卿!
一道粗壯的金色光柱,從天穹的最頂端垂落,如同一掛自九天之外傾瀉而下的神聖瀑布,精準無比地籠罩了徐長卿。
“我操……”
水神被這股宏大的威勢逼得連連後退,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神格正在發出喜悅與臣服的鳴動。
這不是攻擊!
這是饋贈!
是藍星的世界意誌,在為徐長卿獻上祝福!嘉獎他的“功績”!
“我擦,憑什麼啊!!!”
水神看著被金色光柱包裹,身上氣息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節節攀升的徐長卿,心態徹底崩了。
憑什麼啊!
大家一起挨的打,一起丟的人!
憑什麼你挨完打就悟了?悟了就原地飛昇?
世界意誌都跑出來給你發獎金?!
水神感覺自己像個小醜,也顧不上什麼神明威儀了,雙手抱著腦袋,整個人都陷入了自閉狀態。
他不理解,但他大受震撼。
而處於光柱中心的徐長卿,正經曆著一場前所未有的蛻變。
世界意誌的饋贈,化作最本源的資訊洪流,沖刷著他的神格,補完著他的法則。
他那原本隻是下位神層次的神國,此刻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神國的疆域瘋狂向外擴張,大片大片的混沌被轉化為堅實的土地。
一條象征著“生命”的河流與一條象征著“死亡”的河流,在他的神國中浮現奔騰,最終彙入一片象征著“沉寂”的灰色海洋。
生生不息,死而復甦,寂而待生!
一個完美的,更高層次的內迴圈,在他的神國內部形成了!
他的神格在世界意誌的祝福下,瘋狂凝實壯大!
瓶頸如同薄紙一般被輕易撕碎!
轟!!!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浩瀚磅礴的神威,從徐長卿體內轟然爆發!
金色的祝福光柱緩緩消散。
徐長卿依舊盤膝坐在原地,但他給人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了。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條奔騰的溪流,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洋!
中位神!
成了!
徐長卿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那充盈到彷彿要溢位來的全新力量,心中一片澄明。
他站起身,那本蛻變完成的【輪迴聖典】自動飛入他的手中。
他能感覺到,自己對“生”、“死”、“寂”三種法則的理解,已經提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看向自己的雙手,心念一動。
左手掌心,一團聖光亮起,光芒中,一株翠綠的嫩芽破開麵板,迅速生長,開出一朵聖潔的白色花朵,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右手掌心,一團黑氣浮現,那朵盛開的白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作黑色的粉末。
最後,他雙手合十。
那捧黑色的粉末冇有消散,而是在他掌心彙聚,最終化作了一顆灰色的,蘊含著無限生機的種子。
從生到死,從死到寂,再從寂中孕育新生。
這就是【輪迴】。
做完這一切,徐長卿纔將視線轉向了不遠處,那個正抱著腦袋蹲在地上,渾身散發著怨念,不停在地上畫著圈圈的水神。
徐長卿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憨厚的笑容。
他走到水神麵前,蹲了下來。
“水神?”
“彆理我,我自閉了。”水神頭也不抬,聲音悶悶的。
徐長卿冇再說話。
他隻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水神麵前,地麵上因為之前降雨而彙聚成的一灘小水窪,忽然有了動靜。
那灘死水,開始緩緩地流動,旋轉。
時而湍急,時而平緩,時而化作無數細小的溪流四散開來,時而又重新彙聚成一團。
它在“變化”。
用最純粹的形態,演繹著水的千萬種可能。
正在畫圈圈的水神,手指猛地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灘正在不斷變化形態的水。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黯淡下去的深藍色眼眸裡,彷彿有兩團風暴正在被重新點燃。
“這……是……”
水神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徐長卿收回手指,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開口:
“會長不是說了嗎?能對抗法則的,隻有法則。”
“【怠惰】的法則是‘靜止’。”
“那你的法則,就是‘變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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