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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的身影徹底消散，那股鎮壓天地的恐怖威壓也隨之褪去。
世界，重新回到了它本來的軌道上。
可對水神和徐長卿而言，這個世界好像又有點不一樣了。
兩人懸浮在半空，一時間誰也冇有說話。
下方的應許之地，倖存的子民們在短暫的茫然和死裡逃生的慶幸之後，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哭喊和歡呼。
凱爾和阿米娜，以及另外三名使徒，正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組織著人們救治傷員，清點損失。
一切都顯得嘈雜而又充滿生機。
但這片喧囂，卻與半空中的兩個神明格格不入。
“媽的……”
水神終於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冰淵節杖，這柄帶給他無上榮耀的上位神器，此刻在他的手裡，卻感覺有些陌生，甚至有些可笑。
“錘子……”
他自嘲地呢喃著，“老子拿著這玩意兒，一直把它當錘子用？”
秦川那句“你把水當成了一柄錘子”，讓水神頗有些無顏麵對江東父老的感覺。
回想起自己那誌得意滿，結果卻給對方送菜的【萬象幻滅】，臉色更是一陣青一陣白。
那不是戰敗，那是被戲耍，是被更高層次的認知無情地碾壓！
“啊啊啊啊！氣死我了！”
水神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在半空中來回踱步，身上的神力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紊亂地四處逸散，引得下方的空氣都結出了一片片冰晶，又迅速融化。
他感覺自己的道心，快要崩了。
一直以來，他的戰鬥方式就是用最華麗、最狂暴的姿態，將敵人徹底碾碎！
冰封千裡，怒海滔天！
這纔是水係法師的浪漫！
結果會長告訴他，你路走偏了，這讓他怎麼接受？！
相比於水神的抓狂，一旁的徐長卿則安靜得過分。
他降落到地麵，在那片被秦川淨化過的土地上，盤腿坐了下來。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手中那顆灰色的珠子上。
珠子入手，並冇有想象中的冰冷或邪惡。
它就是一顆普普通通的珠子，光滑，溫潤。
可當徐長卿試圖用自己的神念去探查時，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感，便順著神念直接反饋回他的靈魂深處。
那不是一種攻擊，而是一種“告知”。
彷彿這顆珠子在用最本質的語言告訴他：彆費勁了，歇著吧，探查有什麼意義呢？躺下吧，一切終將歸於寂靜。
這股意誌是如此的純粹，如此的理所當然，以至於徐長卿的靈魂都產生了一瞬間的動搖。
是啊，為什麼要奮鬥呢？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他體內的【輪迴聖典】便猛地一震！
一圈聖光混雜著死亡的氣息自體內盪開，將那股侵入靈魂的倦怠感強行驅散。
徐長卿驚出了一身冷汗。
僅僅是拿著，就差點著了道！
會長讓他擁抱這東西？還要將其融入自己的神器？
這不是開玩笑嗎！這簡直是讓他主動去擁抱一場必定會輸掉的靈魂戰爭！
“老徐！你還真打算聽會長的，把這玩意兒當補品吃了？！”
水神也落了下來，看到徐長卿那一臉後怕的表情，忍不住叫嚷起來。
“會長他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他老人家動動手指頭就把那玩意兒捏成球了，我們呢？差點連褲衩子都賠進去！”
水神越說越無力，最終發出一陣悠長歎息。
“不是我們不想努力，實在是臣妾做不到啊！”
徐長卿抬起頭看著他，很認真地搖了搖頭。
“我覺得，會長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水神瞪著他。
“我不知道。”徐長卿的回答很光棍，他指了指自己手裡的灰色珠子，“但我知道，如果我搞不明白這東西，下次再遇到類似的玩意兒，我們還是隻能等死，或者等會長來救。”
“而我，不想再有下一次了。”
徐長卿的語氣很平靜，但裡麵的那份決絕，卻讓暴躁的水神瞬間安靜了下來。
是啊。
下一次呢？
難道每次都要像今天這樣，等待會長來救場？
那他們還算什麼神隻！
水神沉默了。
他看著滿目瘡痍的戰場，看著那些死去又複活，臉上還帶著驚恐的子民，看著凱爾他們疲憊的身影。
一股巨大的挫敗感和不甘，湧上了心頭。
“變化……”
他嘴裡反覆咀嚼著這個詞，眼神變得迷茫。
一揮手，一片烏雲在頭頂彙聚，淅淅瀝瀝的雨水降下，沖刷著地麵上的汙穢和血跡。
這是他最基礎的能力，甚至算不上一個法術。
作為水係神隻，隻需要一個念頭，就可以引來暴雨。
他看著那些雨水落在乾涸的土地上，滲入沙土，彙整合一個個小水窪。
“水能淨化，能滋潤萬物……”他喃喃自語。
他又一揮手，遠處的溝渠裡，那些因為戰鬥而停滯的水流，重新開始奔騰，灌溉著新開墾出來的田地。
“水能奔流不息，帶來生機……”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被他之前用【萬象幻滅】的餘波凍結，此刻正在融化的冰雕殘骸上。
冰塊融化成水，一部分蒸發，一部分滲入地下。
“靜止的冰，狂暴的浪，流淌的河，天上的雲，這都是水。”
水神的眼神，一點點地變了。
從迷茫，到困惑，再到一絲明悟。
他好像抓住了什麼。
他的路，或許真的走偏了。
他太執著於水最具有破壞力的那一麵，卻忽略了它最基礎的特性——變化與滲透。
【怠惰】的法則是“靜止”。
而他此前的戰術，不管是冰凍還是潮汐，都是水之法則的表麵形式。
能對抗法則的，隻有法則。
在法則層麵的對抗上，他徹底落入下風，所以攻擊纔不會奏效。
唯有參透法則，領悟水之本源，才能真正對抗怠惰！
水神猛地抬起頭，雙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而就在這時，一旁盤膝而坐的徐長卿，也做出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徐長卿深吸一口氣，將那顆灰色的珠子鄭重地放在了【輪迴聖典】的封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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