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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全球玩家的躁動,魔都的氣氛就平靜許多。
巨大的光幕懸浮在空中,如同最清晰的戰場直播,將鏽蝕之城牆上牆下發生的一切,分毫畢現地呈現在秦川等人麵前。
他們看到了羅德裡克沐浴在聖光之中,化身聖靈的姿態。
看到了黑水公司的王牌小隊,在神聖的光焰中,連同他們的傲慢與自負一起,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也看到了那沖天而起,而後化作金色光雨,滌盪一方罪業的神言。
光幕中的歡呼聲震耳欲聾,狂熱的信仰之力幾乎要透出螢幕,化為實質。
但在這片神力空間裡,卻冇有任何人開口。
季星的指尖,不知何時已經浮現出了一枚枚微縮的創造符文,它們飛速地組合、拆解、重構,彷彿在模擬演算著什麼。
她的視線聚焦於鏽蝕之城中央那座愈發璀璨的信仰燈塔,臉上的表情是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
那座燈塔的能量結構,完全超出了她現有的知識體係,它不是單純的能量聚合體,更像是一個信仰轉換器。
如果能解析這種力量結構,她完全可以在西歐戰區將其複刻出來,一舉鎮壓那裡的憤怒之息。
“真是……不講道理的力量。”龍騰天下喃喃自語。
他成功完成贖罪試煉,意誌被千錘百鍊,但看到羅德裡克此刻展現出的力量,他還是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那不是戰士意誌的銳利,不是登神階梯的步步為營,而是一種更直接純粹,源自於“迴應”的力量。
信徒祈禱,神明迴應。
簡單粗暴,卻有效得可怕。
“真是美妙的騙局。”
一個慵懶而又帶著幾分嘲弄的聲音響起。
狄斯馬汀的化身光影搖曳,祂饒有興致地看著光幕中跪倒一片的玩家,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將希望寄托於他人,獻上自己的意誌,換取虛無縹緲的庇護。他們依舊是羔羊,但卻心甘情願趨之若鶩。暗影,你的手段,比我們這些魔神要高明得多。”
謊言之主的話語總是那麼刺耳,卻又一針見血。
龍騰天下眉頭微皺,顯然對這種說法有些不適。
他經曆過刮骨抽髓的痛苦,才換來了選擇的自由。
而這些人,似乎隻是跪下磕了幾個頭,就獲得了強大的力量。
這讓他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滋味。
“這並非騙局。”
黑夜女士阿萊莎輕聲開口,她的聲音溫柔,帶著一種穿越了萬古歲月的沉靜力量。
“我見過最深沉的絕望,也見過最璀璨的希望。當人們一無所有時,一個共同的信念,一個值得追隨的領袖,就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她的目光轉向秦川,其中滿是理解與信賴。
“您給予他們的,不是枷鎖,而是活下去的資格,一如您當初給予我的。”
秦川看向阿萊莎,微笑著頷首,接著將視線重新投向鏽蝕之城的戰場上,緩緩開口。
“羅德裡克展現的力量,你們都看到了。”
“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對付七罪神的主要戰術。”
此言一出,連正在興奮分析的季星都停下了動作,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集中到了秦川身上。
秦川抬手,光幕的視角拉高,俯瞰著整個北美戰區。
隻見以鏽蝕之城為中心,那片白金色的庇護光環像一塊聖潔的烙印,死死地釘在被綠色瘟疫侵染的大地之上。
光環之外,是無儘的嫉妒之影。
光環之內,是高漲的戰意與希望。
兩者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對峙。
“七罪神的侵染,其根源是放大生靈的負麵情緒——嫉妒、憤怒、懶惰、貪婪……這些情緒,是祂們力量的食糧。”
秦川的聲音平靜地陳述著一個所有人都明白,卻又常常忽略的事實。
“想要對抗祂們,單靠殺戮是不夠的。殺光一片怪物,隻要人心的陰暗還在,祂們隨時可以捲土重來。”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單純地消滅怪物,而是壓縮它們賴以生存的土壤。”
他伸手,指向了那座信仰燈塔。
“希望、團結、勇氣、犧牲……這些正向的集體意誌,彙聚而成的信仰之力,就是對抗七罪侵染最鋒利的武器。”
“一座信仰燈塔,就能在嫉妒之影的領域內,撐開一片半徑十公裡的淨土。在這片淨土裡,嫉妒的權柄被極大削弱,而我們的信徒將得到全麵的增幅。”
“此消彼長之下,勝負的天平將徹底倒向我們。”
秦川的話,為所有人揭示了一幅宏偉的戰爭藍圖。
不再是小規模的精英對抗,不再是玩家對boss的攻略。
而是一場席捲全球,以人心為戰場,以信仰為武器的陣地戰!
“會長,您的意思是……”季星理解了秦川的用意,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如果我們在全球所有戰區,都建立起這樣的信仰燈塔?”
“那麼,七罪神的生存空間,就會被我們一塊塊地蠶食,直到祂們再也冇有可供侵染的土壤。”秦川給出了答案。
龍騰天下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終於明白了秦川的意圖。
這不單單是賜予羅德裡克力量,而是在樹立一個全球的標杆!
一個可以被複製,用希望來對抗絕望的作戰模板!
“可這樣一來,這些被選中的聖靈,會擁有超乎想象的力量和影響力。”狄斯馬汀幽幽地開口,再次丟擲了那個尖銳的問題,“你不怕他們失控嗎?當一個人被百萬人崇拜,他的意誌,還是他自己的嗎?”
秦川終於將視線從光幕上移開,落在了狄斯馬汀的化身之上。
“我賜予的,自然也能收回。”
他語氣平淡,卻讓在場的所有神隻,包括狄斯馬汀在內,都感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這不是威脅,而是在陳述一條銘刻於新秩序底層的規則。
“新神紀元,登神長階由我而立。所有人的力量,都源自這個體係。”
“順之,則為聖靈。”
“逆之,則為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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