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架約束無人機帶著俘虜升空時,他甚至看到了同胞那因為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麵容,以及……四肢末端那瞬間焦黑並停止掙紮的可怕景象。
幼小的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他用髒兮兮的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漏出一點聲音。
心臟在瘦弱的胸腔裡瘋狂擂動,撞得肋骨生疼,喉嚨發緊,幾乎無法呼吸。
絕對不能……絕對不能被它們發現!
這個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腦海裡。
他想起之前父母匆忙將他塞進這個隱蔽處時那蒼白而絕望的臉,想起母親最後那句急促的叮囑:“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不要出來!活下去!”
外麵那個鋼鐵怪物的沉重腳步聲再次響起,砰,砰,砰……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腳步聲似乎在向這邊靠近?不……又好像不是?他拚命豎起耳朵,試圖從那些單調恐怖的巨響中分辨出方向,但恐懼讓他的感官一片混亂。
腳步聲愈來愈近,愈來愈沉重。
他幾乎要窒息了,小小的身體緊緊貼在冰冷潮濕的碎石地麵上,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
砰!砰!砰!
聲音彷彿就在廢墟外側響起,震得頭頂簌簌落下細碎的塵土,掉進他的頭髮和脖子裏。
它來了?它發現我了?它要把我也抓走,像抓走爸爸媽媽,像抓走街上那個人一樣?
無盡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
淚水無法控製地湧出,混合著臉上的灰土,留下兩道骯髒的淚痕。
但在那恐懼的深處,另一種更加陰暗、更加熾熱的情緒,如同毒草般悄然滋生。
他想起了以前安寧的生活,陽光燦爛的花園,母親輕柔的歌聲,父親寬厚的手掌撫摸頭頂的溫暖。
他想起了那些關於“主”的榮耀、光精靈至高無上的教誨。然後,這一切都被外麵那些該死的、醜陋的、散發著鋼鐵與機油臭味的“兩腳羊”毀了!
該死的兩腳羊……居然敢反抗偉大主的意誌,褻瀆主的子民……
我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然後……然後……
幼小的心靈還無法組織起太複雜的復仇幻想,但一些從成年精靈仇恨話語中聽來的碎片,已然開始翻騰。
將來強大了,我必要……必要將這些人類的妻女……
某種扭曲的、基於種族仇恨的惡毒念頭,如同噩夢的種子,在這個極端恐懼與絕望的時刻,悄然埋下。
他一邊因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而瑟瑟發抖,一邊又在腦海中用模糊而暴戾的想像,為自己構建一個支撐下去的理由。
砰!砰!
沉重的腳步聲來到了似乎最近的地方,然後……
停住了。
外麵一下子變得無比安靜。廢墟內,也隻有他自己壓抑到極致的、細微的抽氣聲。
它停下來了?就在外麵?
它發現我了?它在聽?在找?
幼崽的呼吸幾乎完全停滯,他拚命睜大眼睛,儘管什麼也看不到,卻彷彿要透過厚厚的廢墟,看清外麵那個靜止不動的恐怖存在。時間在極致的緊張中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難熬。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十幾秒,也許有幾百年。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因為缺氧和恐懼而暈過去時——
砰……砰……砰……
那催命般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了。並且,聲音開始逐漸減弱,朝著遠離的方向而去。
走了?它……沒發現我?
巨大的、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瞬間席捲全身。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陡然鬆弛,他幾乎癱軟在縫隙裡,閉上眼睛,髒兮兮的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種近乎虛脫的慶幸。
安全了……嗎?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
“轟!!!”
遠處,一聲截然不同的、更加爆裂的巨響猛地炸開!那是金屬巨物全力爆發推進器、瞬間加速彈跳時產生的轟鳴!
緊接著——
“砰!!!!!”
一道讓整個地麵都為之劇烈一震、碎石跳起的沉重落地聲,並非在遠處,而是……近在咫尺!就在這堆廢墟的邊緣,甚至可能就是剛才那怪物站立的位置!
沒等幼崽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弄得回過神來,頭頂上方傳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和碎石滾落的簌簌聲。
覆蓋在他頭頂上方、提供最後庇護的那麵巨大傾斜石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猛地掀起、拋飛!
刺眼的、帶著赤色流彩的天光,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照亮了縫隙中他那張瞬間失去所有血色的、寫滿極致驚恐的小臉。
一個龐大的、遮蔽了大部分光線的黑影,籠罩了他。
黑影伸出了一隻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巨大機械手,五指張開,向他抓來。
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法閃避的絕對掌控感。
“hereisJony~”
“崩壞真實世界”邪惡的說著。
幼崽的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視野裡隻剩下那隻不斷放大的、象徵著死亡與奴役的金屬手掌。
所有的思維、所有的情緒,甚至連剛才那點扭曲的恨意,都在這一刻被純粹的、冰封般的絕望所取代。
他連尖叫都發不出,隻是本能地、徒勞地向後蜷縮,緊緊閉上了眼睛。
完了……
預想中的擠壓、束縛、被提起的失重感……並沒有傳來。
時間彷彿又凝固了一瞬。
幼崽顫抖著,極其緩慢地,重新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看到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那隻本該抓住他的巨大機械手,停在了半空。
手腕處,被一隻相比之下顯得無比纖細、屬於光精靈的手,輕輕握住了。
那隻手,看起來並無特彆強壯之處。
但它就這麼穩穩地搭在直徑足有半米的粗壯機械手腕上,讓那蘊含著恐怖動能的金屬巨物,無法再向下分毫。
手的主人,是一個穿著樸素白色長袍的青年。
他站在機甲與廢墟之間的空地上,身姿挺拔,黑色的短髮在赤色天光下泛著微光。
麵容俊朗,神情溫潤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悲天憫人般的憂傷。
他微微仰頭,看著麵前高大的機甲,目光清澈,彷彿隻是在打量一件不太禮貌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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