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轉向另一片空域。
遠征艦隊在完成對格蘭空島的初步秩序重整與星門奠基工程後,並未作過多停留。
龐大的鋼鐵洪流再次啟用主引擎,留下那艘孤獨的工程艦繼續其漫長的建造作業,自身則排成嚴整的航行陣型,悄無聲息地沒入更為濃鬱、屬於烈陽帝國核心疆域的“璨光空域”。
此地的景象與聯邦乃至昭莎帝國控製區截然不同。
充盈視野的並非尋常的雲絮或氣團,而是一種彷彿凝固又時刻流淌的、璀璨絢麗的赤色流光,如同將漫天晚霞稀釋後均勻潑灑於整片天穹。
光芒並不刺目,卻無孔不入,為艦隊銀灰色的冰冷塗裝都暈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暖昧的金紅色輝光。
“報告總司令,前方偵察單位傳回確鑿訊號,發現烈陽軍常規空島一座,根據帝國共享的星圖比對,確認為‘裡皮空島’。未發現大規模艦隊集結跡象,空島防禦體係等級……初步評估為常規戍衛級別,偵測到世界樹子體能量反應,強度中等。”
艦隊旗艦那寬敞肅穆的指揮艦橋內,通訊官的報告聲平穩而清晰。
然而,作為艦隊最高指揮官的文成,其狀態卻遠不如身後那些神經緊繃的軍官。
他隻是揹著手,佇立在巨大的全景觀測舷窗前,凝望著外麵那彷彿永恆燃燒般的赤色空域,眼神平靜無波。
周遭瑰麗而神秘的赤色流光依舊,但整支艦隊,早已不是當年那支需要如履薄冰般試探、遭遇神諭級強者便可能不得不狼狽撤離的孤星遠征先遣隊了。
如今的他們,是承載著聯邦數年科技爆發碩果的鋒利刃鋒,是滿載著對各類資源迫切需求的收割者。
“嗯。”
“按預定方案執行。優先實施抓捕,遭遇劇烈抵抗者,予以清除。注意收集世界樹子體樣本,以及一切與靈能祭祀儀式相關的物品、文獻資料。”
“是!總司令!”
簡潔的命令被迅速轉化為一道道具體的作戰指令,下發至艦隊每一艘戰艦。
早已進入戰備狀態的武庫艦與巡洋艦側舷,厚重的裝甲艙門紛紛滑開,釋放出一架架艦載機。
它們如同離巢的嗜血蜂群,無聲而迅猛地撲出,在母艦周遭空域快速集結、編組,轉瞬間便形成一片令人望之頭皮發麻的漆黑浪潮。
幾乎在同一時刻,所有玩家的內部廣播中,一個簡潔的任務提示框驟然彈出。
“woc!麵板刷任務了!裡皮空島,抓完所有光精靈?貢獻度按抓捕數量和等級算?還有特殊物品獎勵?”
一個聲音在某個玩家小隊的通訊鏈路裡響起。
“上號上號!動作快!去晚了連殘羹剩飯都撈不著!”
另一個聲音急切地催促。
“蕪湖!業務又來了?”
“好傢夥,我怎麼覺著咱們這陣營畫風越來越清奇了,這特麼簡直像是在搞三角貿易啊……”
頻道裡有人忍不住吐槽。
“那怎麼了?聯邦官方又沒否認。這叫‘人力資源的戰略性優化與再配置’,高階概念,懂不懂?”
“都別貧了!你擋著我進機庫通道了!讓開點!”
“誰擠我?我機甲腿部收納還沒完成……”
混亂,嘈雜,卻又充斥著一種異樣蓬勃的活力與近乎狂熱的迫不及待。
玩家們從戰艦的各個角落湧出,奔向屬於自己的戰機,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完成啟動、自檢、滑入出擊通道等一係列動作。
對於他們中的許多人而言,這並非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嚴肅戰爭,而是一次獎勵豐厚、充滿未知“樂趣”的大型集體活動。
至於活動內容本身是否符合某種普世的道德準則?
那通常不在他們的優先考量序列之內。
陣營歸屬感與任務獎勵的驅動,纔是他們行動的主要邏輯。
……
裡皮空島,與烈陽帝國諸多邊境空島類似,依靠一棵世界樹子體提供的純凈能量維持著生態迴圈與基礎防護。
島嶼邊緣聳立著數座小型浮空要塞,其上架設著銘刻有神聖符文的巨型弩炮。
當那片不祥的、與璀璨赤色空域格格不入的黑色“蜂群”出現在天際線時,轟鳴的號角聲才後知後覺地響起,撕裂了空島原有的寧靜。
空島總督,一位身著華貴金色長袍的光精靈貴族,在總督府最高處的露台上,清晰感知到了那正飛速逼近的、充滿鋼鐵與毀滅氣息的威脅,麵色瞬間慘白如紙。
“敵襲——!是那些瀆神異端的鋼鐵怪物!開火!所有單位,立刻開火!為了主的永恆榮光!”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試圖用音量驅散內心不斷蔓延的恐慌,同時雙手高擎,澎湃的神術力量在其掌心瘋狂匯聚,化作一道熾烈奪目的光之長矛,率先向天際那一片漆黑射去!
浮空要塞上的弩炮也紛紛倉促調轉方向,操作它們的多是低階光精靈士兵或被徵召的附庸種族,臉上混雜著恐懼與被信仰催生出的狂熱,拚命將灌注了神術力量的箭矢、或凝聚著元素能量的魔法炮彈發射出去。
霎時間,光矛、烈焰箭、冰霜彈、風刃……五花八門的遠端攻擊拖拽著各色軌跡,如同逆流的流星雨,密密麻麻地撲向那片席捲而來的黑色浪潮。
效果……並非完全沒有。
首當其衝的,恰恰是那些心急火燎、滿腦子隻想著多抓幾個風元的玩家機群。
他們之中許多人毫無保持嚴謹進攻陣型、梯次突擊的概念,單純依仗著遊隼戰機優異的機動速度與對傳統魔法攻擊可觀的防禦能力,直接將推進器推力開到最大,一副要搶在所有人前麵衝進城市中心大肆搜刮的架勢。
這種毫無戰術紀律可言的莽撞衝鋒,在還算密集的防空火力網麵前,立刻付出了代價。
沖在最前方的數百架遊隼,瞬間被交織的各色光芒與爆炸吞噬。
有的被粗壯的光矛直接貫穿,淩空解體成燃燒的碎片。
有的被魔法炮彈的密集破片撕碎了引擎,打著旋哀嚎著墜向下方的無盡雲海。
還有的被箭矢覆蓋,射得千瘡百孔,拖著濃煙栽向地麵。
公共通訊頻道裡頓時被一片罵娘聲與“我戰機爆了”的懊惱哀嚎刷屏。
“woc!這幫NPC防空火力有點東西啊!”
然而,玩家們的混亂與初期損失,也僅僅到此為止。
緊隨其後切入戰場的、由聯邦正規軍飛行員遠端操控或AI輔助駕駛的機群,則展現了截然不同的戰術素養。
它們保持著緊湊而異常靈活的編隊,如同深海之中協同遊弋的魚群,以精妙的機動靈巧地規避著大部分直射火力,利用速度與機動性優勢,從防空火力的薄弱縫隙中精準切入。
更有部分機組冷靜地發射出反物質導彈,進行遠端精確點殺,迅速拔除了那幾個最具威脅的浮空要塞與弩炮陣地。
那位總督傾盡全力釋放出的、足以重創尋常魔導師的熾白光矛,轟擊在一個正規軍遊隼上,僅僅將護盾過載,終究未能將其堅硬的裝甲擊穿。
緊接著,那架遊隼甚至未曾多看他一眼,一個迅捷的戰術俯衝,機甲形態下閃爍著高頻震波的斬艦刃彈出,輕而易舉地撕裂了總督府那裝飾華麗卻防禦有限的穹頂。
隨即,機甲降下,直撲下方因驚愕而獃滯的總督。
絕望的怒吼與最後的神術閃光,迅速被淹沒在更多、更密集的爆炸轟鳴與鋼鐵破空聲中。
失去了統一的指揮核心與關鍵的防空節點,空島剩餘守軍的抵抗意誌迅速瓦解。
黑色的蜂群徹底籠罩了主城區上空,繼而如同致命的雨點般降下。
一架架遊隼在觸及地麵的瞬間完成形態轉換,展開為約16米高的人形機甲形態。
它們手持速射鐳射槍、電擊網發射器與非致命性震蕩武器,開始有條不紊地清掃街道上零星的抵抗點,同時將那些驚慌失措、試圖躲藏或逃散的光精靈居民——尤其是青壯年勞力,以及看起來像是學者、神官身份的個體——從建築中驅趕出來,由後續降落的運輸型機甲或懸浮平台進行集中、束縛、押運。
城市中央廣場,那棵散發著柔和光輝、作為空島能量與信仰核心的世界樹子體,被數枚反物質導彈精準命中根基。
那棵璀璨的巨樹彷彿瞬間被抽幹了所有生命力,光華急劇黯淡,繁茂的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最終在一陣沉悶的斷裂轟鳴中,攔腰折斷。
龐大的樹冠轟然砸落,將半座華美而莊嚴的太陽神殿徹底壓垮,化為一片廢墟。
象徵著烈陽帝國統治的金色日輪旗幟被從高高的旗杆上粗暴扯下,丟棄於瓦礫塵埃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麵紅底白渦的旗幟,被一架機甲隨手插在了原旗杆的基座之上。
完成對主城區的全麵壓製後,部分機甲單位再次變形升空,撲向空島上其他規模較小的城鎮與聚居點。
抓捕、鎮壓、破壞象徵性建築、收集特定物品與文獻……近乎相同的流程在不同地點被高效、冷酷地重複上演。
大約一個標準日後,這片空域重新恢復了某種死寂的平靜。
隻是原本生機盎然、流光溢彩的裡皮空島主城區,已然化為一片斷壁殘垣,多處地點依舊冒著裊裊未熄的灰黑煙柱。
街道上空無一人,唯有殘破的建築與散落各處的日常物品,無聲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一切。
遠征艦隊的主力早已悄然離去,如同其到來時一般。
僅在空島另一側,那相對平靜的雲海上方,留下了一座剛剛展開基礎框架、無數納米機械人正於其上無聲忙碌的新星門建造工地。
艦隊本身,則像是一群不知饜足的鋼鐵巨獸,繼續航行於這璀璨而危險的赤色空域深處,搜尋著下一個目標,吞噬著所能觸及的一切光精靈人口與有價值資源,留下一座座死寂的空島與悄然建立的星門基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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