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臨城的早晨忙碌而有序，步道兩側高樓林立，空軌列車無聲滑過，穿著各色服飾的行人來去匆匆。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科技的韻律穩定地主導著這座城市的呼吸。
張友走在步道上，感受著體內那股溫暖力量的脈動，看著周圍對此一無所覺的普通人們，一種微妙的優越感和孤獨感交織著升起。
他正想著中午要不要去試試用這能力點個煙之類無傷大雅的實驗時——
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深處直接響起。
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沒有方向，沒有音色，甚至難以形容它是“聲音”，更像是一段直接注入意識的、清晰無誤的資訊流：
“覺醒靈能者請自覺前往聯邦政府靈能部登記……覺醒靈能者請自覺前往聯邦政府靈能部登記……”
張友腳步猛地一頓，差點撞上前麵的行人。
他臉上輕鬆的表情瞬間凍結，轉化為警惕和震驚，霍地扭頭看向四周。
步道上的其他人依舊行色匆匆。
有人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終端螢幕，有人戴著耳機搖頭晃腦，有人打著哈欠一臉睏倦……沒有任何人表現出異常，沒有任何人聽到那詭異的廣播。
隻有他。
那冥冥之音，是單獨針對他的？不，資訊裡說的是“覺醒靈能者”，顯然不止他一個。
但這傳遞方式……直接作用於意識？
“靈能……”
張友慢慢放鬆了緊繃的身體，但心裏的波瀾並未平息，“我這種力量的名字嗎？靈能……”
政府靈能部？去登記？他快速思考著。
這廣播能如此精準地找到他，並且用的是這種超越常規通訊手段的方式，除了聯邦政府，他想不出還有誰有這種能力和動機做這件事。
既然是政府號召，聽起來也不是強製拘捕，隻是登記……那就去看看吧。正好，他也有滿肚子的疑問。
就在他心中升起“去政府看看”這個明確念頭的下一秒，那一直隱隱約約、彷彿背景音般殘留的“登記”呼喚，徹底煙消雲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張友抿了抿嘴，不再猶豫。
他調出個人終端，向公司的人力係統提交了一條簡短的申請：“申請無理由假期一日。”
幾乎是在他點選傳送的瞬間，回復就來了：“申請已批準。祝您今日愉快。”
秒批。
他關掉終端螢幕，轉身改變了行進方向，步道感應到他的意圖，自動將他輸送往通往聯邦政府辦公區的岔道。
聯邦政府建築群坐落在市區中心偏北的區域，莊重而富有現代感的結構，巨大的聯邦徽記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光澤。
張友不是第一次來，但以往都是辦理一些常規的公民事務，像今天這樣，懷著一種“特殊身份”的隱秘心態前來，還是頭一遭。
剛走進政務大廳所在的寬闊廣場，他就發現今天這裏的人流似乎比平時多了一些。
雖然遠談不上擁擠，也沒有排起長隊，但那些零散分佈在廣場各處、或駐足觀望、或略顯忐忑不安的人們，數量明顯超出了日常。
他們年齡各異，穿著打扮也各不相同，但張友莫名地感覺到，這些人身上，或許有著和他相似的特質——一種剛剛獲得某物、還未能完全內斂的微妙氣息。
他正觀察著，那道玄妙的意識廣播再次於他腦海中響起，這一次，內容更加具體：
“聽到本頻段的靈能者注意，請前往δ級靈能者登記處進行登記，登記完成後即可離開。”
δ？德爾塔？張友隨著意識的指引，目光在廣場一側掃過，很快鎖定了一個不太起眼的側廳入口。
入口旁邊，安靜地站立著一個人。
那是一名身穿紫白雙色製服的士兵。
製服裁剪極其合身，挺括板正，襯托得他身材格外挺拔，不像常見的作戰服那樣充滿功能性稜角，反而透著一股內斂的優雅，有點像典禮上穿的禮服。
士兵的胸口佩戴著一枚亮銀色的金屬徽章，徽章的圖案是一個花體的希臘字母“γ”——伽馬。
他麵容平靜，眼神平視前方，嘴唇微微開合，無聲地念誦著什麼。
張友走近了幾步，集中精神，便“聽”到了那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麵的、與剛才廣播內容一致的聲音，正是從這名士兵身上散發出來的。
原來如此，這不是什麼全域魔法傳音，而是由這些佩戴特殊徽章的士兵，定向對特定人群進行的意識廣播。
這種精準和控製力，讓張友對聯邦政府處理“靈能者”這件事的成熟度，有了新的評估。
他定了定神，朝著那名士兵身後的側廳入口走去。士兵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接近和身份，目光極其短暫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便繼續他的“廣播”工作。
δ級靈能者登記處裏麵比外麵看起來寬敞，佈置得簡潔高效。
幾排自助終端，幾個有人工服務的櫃枱，整體氛圍安靜而有序，沒有人大聲喧嘩，隻有終端操作的輕微嗡鳴和壓低的交談聲。
前來登記的人果然不少，但流程似乎很快。
張友找了一個空閑的櫃枱走去。
櫃枱後的工作人員是一位表情溫和但透著幹練的年輕女性，她麵前的終端螢幕泛著柔光。
“姓名，公民編號。”沒有多餘的寒暄，她直接問道，手指已經懸在輸入麵板上。
“張友。編號是FL-C-3084-7792-5516。”張友流暢地報出自己的資訊。在烈風聯邦，公民編號從出生起就伴隨一生，是一切社會活動的核心憑證。
工作人員快速輸入，螢幕閃爍了幾下。
“張友，已確認，δ級靈能波動特徵已記錄備案。”
她說著，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劃，“相關權利義務告知書、行為準則指引、基礎靈能應用安全手冊等資料，已傳送至您的公民終端及預留郵箱，請注意查收並閱讀。登記已完成，您可以離開了。”
這就完了？張友有點愣神。
沒有複雜的測試，沒有盤問靈能獲取途徑，沒有警告威脅，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效率高得讓他之前心裏那些關於被研究、被監控的隱隱擔憂，顯得有點多餘。
“呃……謝謝。”他下意識地道了謝，轉身離開了櫃枱。走出側廳，重新回到陽光下的廣場，他還有點不真實感。
這就……合法了？被政府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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