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道無形的、半透明的淡紫色屏障,幾乎在劍雨升空的同時,悄無聲息地展開。
它範圍極大,彷彿一個倒扣的巨碗,嚴嚴實實地將整個榮殊空島籠罩在內。
屏障的邊緣緊貼著空島外圍的防護法陣,將那漫天赤紅利劍,全部擋在了內部。
“咚!咚!咚!咚——!”
赤紅劍雨接連不斷地撞擊在淡紫色護盾的內側,濺起一圈圈劇烈的能量漣漪,光芒四射,聲如悶雷。
每一把鬥氣利劍的爆炸都蘊含著足以撕裂常規戰艦裝甲的威力,但在這層看似纖薄的紫色護盾麵前,除了激起更多的漣漪和光芒,便徹底消散無蹤,未能撼動其分毫。
護盾之外,烈風聯邦的艦隊,依舊保持著嚴整的陣型,以一往無前之勢,繼續向著空島迫近。
各種顏色的炮火光芒在艦體上閃爍不停,將更多的毀滅傾瀉到空島的單向防護法陣上,激起連綿不斷的爆炸和震動。
而那個被稱為“巨像”的環形天體兵器,已經穩穩地停駐在了空島正上方的極高處。
它的射程顯然極遠,根本無需像常規艦隊那樣靠近。
此刻,它那巨大的、緩緩旋轉的圓環開始調整角度,逐漸放平。
圓環中央那個紡錘形的、如同炮管般的打擊體,則從橫臥狀態緩緩轉為豎直,底部對準了下方渺小的榮殊空島。
打擊體的最尖端,開始有暗紅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芒匯聚、流轉,並且越來越亮,散發出令人不安的高溫和能量波動。
一種低沉、彷彿能引起心臟共振的嗡鳴聲,穿透了護盾,隱約傳了下來。
榮殊空島徹底陷入了恐慌和躁動。
平民在尖叫奔逃,試圖尋找並不存在的掩體;守軍和冒險者則紅了眼睛,各種魔法、鬥氣、弓箭、弩炮,不要錢似的向著頭頂的淡紫色護盾轟擊,試圖開啟一個缺口,或者至少乾擾那個正在充能的巨像。
數位留守空島的大魔導師和鬥尊飛上半空,聯手施展出他們最強的攻擊手段。
耀眼的元素洪流、撕裂空間的鬥氣斬、召喚而來的隕石烈焰……種種在平時足以毀滅城鎮、令山河變色的攻擊,落在那淡紫色護盾上,卻僅僅隻能讓其光芒略微明暗閃爍幾下,連一道裂痕都無法產生。
法神級的護盾。
目前斯坎達共同體境內,沒有任何一個存在能夠擊破它。
因為斯坎達的法神……已經沒有了。
他們在之前的邊境衝突、在烈風聯邦蓄謀已久的斬首行動中,已經先一步隕落,死在了此刻正在下方絕望掙紮的同胞之前。
沒人能責怪那些法神未能盡責。
戰爭從來殘酷,尤其是在麵對一個戰術和科技都如此詭異、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時。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時刻,空島外圍的空域,空間出現了幾處不正常的扭曲。
偶爾幾道身影從虛空中跌撞出來。
他們是接到首都遇襲緊急訊號後,從鄰近空島拚死趕來的援軍,其中不乏幾位大魔導師和鬥尊,更多的則是熱血上湧、試圖來“參與大事件”的玩家。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懸在頭頂、正在充能的恐怖巨像,也看到了那籠罩全島的淡紫色護盾。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這些援軍,特別是其中的高階戰力和玩家中的亡命徒,立刻將巨像當成了首要目標。
幾位大魔導師臉上露出決絕的神色,竟直接開始燃燒本源魔力,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化作幾道顏色各異的流光,悍不畏死地向著高空的巨像直衝而去!
跟隨他們的玩家也嗷嗷叫著,駕駛飛舟或施展飛行術跟上。
這個舉動悲壯,但……毫無意義。
甚至沒等他們真正接近到巨像的有效攻擊範圍,下方艦隊陣列中,幾艘“打擊者級”戰列艦,微微調整了艦首角度。
沒有震耳欲聾的炮響,隻有一種奇異的、彷彿千萬隻蜜蜂同時振翅的“嗡”聲響起。
下一刻,數十道幽藍色的、扭曲跳躍的粗大電蛇,從那些炮口中激射而出。
它們速度極快,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彷彿直接跨越了空間距離,精準無比地命中了每一個試圖沖向巨像的目標——無論那是燃燒魔力的大魔導師,還是咆哮的鬥尊,或是那些玩家駕駛的飛舟。
沒有爆炸,沒有煙火。
被幽藍電蛇擊中的瞬間,那些身影、那些飛舟,就像是被無形的橡皮擦從畫布上抹去了一樣,驟然僵直,然後無聲無息地化為一蓬細微的灰燼,簌簌飄散。
隻在原處的空間中,殘留下一片跳躍消散的、令人心悸的藍色電弧餘光。
秒殺。
徹徹底底的、毫無懸唸的碾壓式秒殺。
這一幕,讓空島上所有看到的人,心徹底涼到了穀底。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
而高空中,巨像底部那熔岩般的光芒,已經熾烈到彷彿孕育著一顆微型的太陽。
充能的過程緩慢,卻穩定得令人絕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毀滅倒計時的意味。
這次,與之前任何一次動用巨像都不同。
江天透過席世娜旗艦“逐日號”的觀察窗,俯瞰著下方仍在頑強抵抗、不斷綻放出魔法和鬥氣火花的空島,眼神平靜無波。
作為全功率執行,目標是徹底“碎島”的毀滅模式,蓄能時間自然更長。
下方這座榮殊空島,幾乎每一個角落都被魔法武裝到了牙齒,抵抗意誌也頑強到了極致。
他能感受到那種國破家亡在即的悲憤與不屈,那是一種值得敬佩的戰士意誌。
他敬佩他們。
但也僅止於敬佩。
這就是國與國的戰爭,文明與文明的碰撞,沒有溫情,隻有生死。
斯坎達共同體選擇了與烈風為敵,選擇了在那個時機宣戰,那麼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他們要怪,就怪自己當初不夠強大,未能成功扼殺尚在繈褓中的烈風聯邦;或者,怪自己不夠果斷,在烈風羽翼漸豐時未能拿出同歸於盡的勇氣。
現在,一切都晚了。
漫長的等待,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呼嘯聲和絕望的吶喊聲中,顯得格外煎熬。
對於空島上的生靈而言,這半個白晝的時光,或許比一生還要漫長。
終於,巨像的充能抵達了臨界點。
底部那熔岩般的弧光驟然向內收縮、凝聚,化作一個亮度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極致的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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