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廣站在旗艦“風臨號”的艦橋中央，透過巨大的弧形觀察窗望向遠方那片被赤色流彩籠罩的空域。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身前的全息戰術台邊緣，金屬與複合材料的觸感冰涼而堅硬，就像此刻橫亙在第三艦隊麵前的現實。
那層光盾。
直徑三十光分的超級護盾如同倒扣的碗，將整個裏坷空島及其周邊空域嚴嚴實實地罩在裏麵。
從艦橋望過去，它並非純粹的透明，而是帶著淡淡的琥珀色澤，在雲海背景的折射下偶爾泛起漣漪般的光暈。
美則美矣，卻令人窒息。
護盾之內，巨大的陰影緩緩遊曳。
那是烈陽帝國的利維坦巨獸——光精靈們馴養的生物兵器，體型堪比小型空島，背部覆蓋著厚重的幾丁質甲殼，甲殼縫隙間透出熔岩般的赤紅光芒。
它們遊動的姿態悠緩得近乎優雅，像極了古老海洋傳說中吞噬星塵的巨鯨。
隻是這些“鯨魚”的體表同樣包裹著層層疊疊的護盾，與空域主護盾相互巢狀，構成了一套令人頭疼的防禦體係。
“已經是第十二天了。”
戚廣身後的副官低聲彙報，聲音裡壓著疲憊。
“知道。”
戚廣沒有回頭，目光仍鎖定在那些巨獸身上，“最新偵察資料？”
“還是老樣子。”
副官調出一份全息報告，淡藍色的光幕在兩人之間展開，“護盾強度維持在閾值上限，我們所有探測手段都穿不透那層琥珀光膜。內部能量讀數混亂，快子感測器隻能捕捉到模糊的生命訊號……那些利維坦至少有一百二十頭，而且還在增加。”
戚廣的眉頭皺得更深。
他打過許多硬仗。
在穗光空域突破的十五座空島中，有七座是正麵強攻拿下的，三座靠奇襲，五座用計謀分化守軍後逐個擊破。
但眼前這種戰術，他真是第一次見。
不主動出擊。
不被動捱打。
烈陽的守軍——如果那些光精靈也算“守軍”的話——就龜縮在護盾裡，利維坦巨獸像巡邏兵一樣在固定空域來回遊盪。
當第三艦隊的戰艦靠近護盾邊緣嘗試火力試探時，那些巨獸就會慢悠悠地遊到相對安全的距離，然後從口器或背部的生物炮管中噴吐出碩大的火球與酸液團。
火球是濃縮的太陽靈能，溫度高到能瞬間汽化戰艦的精金裝甲。
酸液則更麻煩，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和靈能汙染，濺射到護盾上會形成持續數分鐘的蝕刻效果，進一步削弱外部攻擊的穿透力。
如果派艦隊突入護盾內部呢？
八天前，他下令一支巡洋艦分隊進行試探性突入，結果剛穿過護盾膜層，艦內所有感測器就陷入一片混亂。
用生還艦長的話說：“像是被扔進了瘴氣瀰漫的雷暴雲裡，什麼都看不見，連快子雷達回波都是碎的。”
更致命的是護盾內部充斥著超高濃度的火焰靈能環境，戰艦的散熱係統超負荷運轉，主炮連續開火不到五分鐘就會過熱鎖死，而敵方利維坦卻能在那種環境裏如魚得水，噴吐的火球威力還要再漲三成。
那支巡洋艦分隊損失了四艘，餘下的倉皇撤出。
自那以後，戚廣就命令艦隊後撤到護盾火力邊緣之外，暫時與對方形成對峙。
“聯合參謀部的推演結果出來了嗎？”戚廣問。
副官切換全息畫麵，調出一份蓋著加密印章的檔案。
“出來了。參謀部認為，以第三艦隊現有裝備，想要正麵擊穿這層護盾並清掃內部利維坦群，最優方案是持續遠端轟擊消耗護盾能量，同時派遣特種部隊或玩家艦隊潛入內部，嘗試破壞護盾發生器或能源核心。”
“需要多久時間才能擊破？”
“預計需要二十七至三十四天。”副官頓了頓，“而且……傷亡預估會很大。”
戚廣沉默地轉過身，走向艦橋側麵的指揮官座椅。
他坐下，手指在扶手的觸控板上滑動，調出過去四個月的戰報記錄。
四個月連下十五座空島。
他確實擅長快節奏的突破作戰，擅長抓住敵方防禦體係的薄弱點，用高機動性的艦隊撕開裂口，然後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切除抵抗節點。
對烈陽帝國的作戰，他從一開始就定下了狠辣的基調。
不同於昭莎帝國那種人類主導的魔法文明，烈陽是光精靈的神權國度，種族構成裡幾乎沒有人類。
法理上，這屬於“異種文明衝突”，倫理道德對非人種族的保護本就曖昧，而戚廣更是在實操中將這種曖昧推到了極限。
每攻佔一座空島，他都會給部隊三到七天的“自由行動”時間。
說是自由行動，其實就是劫掠。
戰艦降落，陸戰隊登陸，將光精靈聚居區的物資、能源、乃至那些“濕件”成批成批地搬上運輸艦，送回烈風聯邦的後方。
時間一到，撤離完畢，軌道上的艦隊就會投下細菌炸彈和裂解射線與伽馬鐳射犁地，對地表進行滅絕性清掃。
然後織縷光環入場。
那些來自高維的、被稱為“生命之織縷”的靈能實體，會像園丁打理苗圃一樣，將被戰火蹂躪的空島重塑成原始生命盎然的蓋亞環境。
草木瘋長，動物繁衍，靈能脈流重新變得純凈而活躍——隻是再也不會有光精靈了。
這種“殺人不毀島”的做法，微妙地卡在烈陽法神們的忍耐臨界點上。
法神下場，風險太大。
烈風聯邦雖然明麵上沒有更多的法神級戰力，但那個叫江天的大元帥直接就是神侍級，艾和空島上法神流光的隕落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可若不下場，就隻能眼睜睜看著邊境空島一座接一座淪陷，子民被屠戮，疆土被奪走。
所以烈陽的選擇是：拚盡全力製作法神物品。
法神器，法神兵，灌注了神使級乃至神侍級力量的超凡造物。
這些物品無法像真正的法神那樣靈活應變，卻能在特定場合發揮出接近法神級的威能——比如，撐起一個籠罩整片空域的超級護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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