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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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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莎帝國,首都洛察空島,供奉尖塔。

這座紡錘型的黑色巨塔孤懸於附屬空島之上,啞光的表麵吞噬著周圍一切光線,唯有塔身中段那三道由暗紋鋼碎片組成的、緩慢旋轉的星環,流露出些許非人的神秘與威嚴。

塔內,光線是恆定的柔和,淡紫色的霧氣無聲流淌,牆壁上鐫刻的金色符文如同擁有生命般明滅不定。

在尖塔最深處,一個完全由靈能編織的靜謐空間中,玄決正沉浸在對於虛境漣漪的觀測中。

他蒼老但依舊粗壯的身軀盤坐著,如同亙古存在的山岩。遍佈皺紋的臉上,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卻倒映著無數維度交錯的景象。

忽然,他覆蓋著厚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猛然睜開了雙眼。

眼中是如鷹隼般銳利、如深淵般凝重的光芒。

沒有多餘的動作,他的身影直接從靜謐空間中淡去,下一刻,已經出現在了尖塔外側的虛空之中,深邃的目光彷彿能穿透無數光年的距離,死死鎖定了東方。

幾乎在他現身的同時,五道強弱不一但俱皆浩瀚如海的氣息接連出現,五名服飾、樣貌各異,但同樣散發著法神級威壓的身影,出現在玄決身後。

他們的神色間或多或少帶著驚疑與凝重。

“長老!”一名麵容冷峻、身著銀色法袍的中年法神率先開口,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東邊……那種讓人噁心的悸動。”

“嗯,我知道。”

玄決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卻像重鎚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沒有回頭,依舊凝視著東方那片看似平靜無波的天空。

在他的感知裡,那裏此刻正被一股迅速蔓延的、充滿了純粹毀滅與吞噬慾望的“汙穢”靈能所浸染。

那靈能的規模與質量,讓他古井無波的心緒也泛起了漣漪。

“來了……比預計的要早,動靜也不小。”

“那個該死的江天,若不是他,異蟲怎麼會提前降臨……”

另一名脾氣略顯暴躁、渾身繚繞著火焰虛影的法神忍不住說道。

“他殺死了流光,弄出那麼大的靈能波動,簡直就像在黑暗裏點了個篝火喊蟲子來吃飯!若不是他胡鬧,異蟲怎麼會提前降臨,還挑這個時候!”

他的話引起了其他幾位法神或多或少的共鳴,氣氛一時有些躁動。

江天和烈風聯邦的獨立,如同一根刺紮在帝國高層的心頭。

尤其是這些站在力量頂點的法神們。

對那個藉助“外力”強行躋身同等層次,還狠狠打了帝國臉麵的“諭使”,觀感極為複雜,憎惡與忌憚兼而有之。

“好了。”

玄決抬起一隻手,打斷了即將開始的抱怨。他的手勢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現在說這些沒有用。蟲子已經來了,它們可不管是誰引來的。”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來的到底是‘附足’……還是‘觸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後五人,語氣聽不出喜怒:“那個江天,還有他背後的力量,現在看,未必全是壞事。”

“至少,在麵對真正的‘觸鬚’時,我們說不定……還真需要他幫忙頂上去。”

這話讓幾位法神沉默了片刻。

幫忙?讓那個叛徒幫忙?

情感上難以接受,但理智卻告訴他們,玄決長老的判斷很可能是對的。

如果真是最壞的情況,多一個法神級戰力,尤其是掌握著詭異巨像武器和靈能力量的江天,對整個戰局的意義非同小可。

“先讓前麵那幾個小附庸國和戍邦去碰碰。”

玄決收回目光,恢復了平日裏的淡漠。

“用他們的眼睛和血肉,替我們看清楚,這次來的,是我們可以分而食之的‘附足’,還是需要舉世界之力才能抗衡的‘觸鬚’。”

“是。”

五位法神齊齊應聲,身影相繼淡去。

開始將長老的意誌轉化為具體的命令,通過帝國的通訊網路,傳向東部邊疆那些弱小卻必須承擔起預警代價的附庸勢力。

玄決獨自留在尖塔外的虛空中,望著東方,良久,才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身影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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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蟲。

這個名詞,在雲海世界漫長的歷史中,早已不是秘密。

它是與這個世界幾乎同樣古老的週期性災難,是深深刻在每一個傳承有序的文明基因裡的恐懼記憶。

昭莎帝國在古老的典籍中,稱它們為“索林原蟲”,意指來自索林深淵的原始吞噬者。

北方的烈陽帝國,則在自己的神話體係裏,將它們描繪為“泰倫蟲群”,是太陽神光輝需要凈化的、宇宙暗麵的汙穢造物。

稱呼或許不同,但指向的都是同一種東西——那些週期性地從世界東側的未知雲海深處湧出,隻為掠奪、吞噬、同化一切有機與靈能物質的恐怖生物集群。

它們因何而生?源頭何在?

至今沒有確切的答案。

主流的猜測是,在雲海世界之外的無限虛空中,存在著某種以世界為食的恐怖生態體係,而異蟲,便是這個體係派遣出來的“採食者”或“偵察兵”。

它們對靈能——這種構成虛境、也深刻影響現實的高維能量——有著超乎尋常的敏感和貪婪。

一個靈能活躍、生物質豐饒的世界,對它們而言,就像是黑暗中的燈塔,散發著無法抗拒的誘惑。

它們似乎沒有個體意義上的高階智慧,行動完全受一個籠罩整個族群的、基於生物本能與靈能聯結的蜂巢意識支配。

這個意識冷酷、高效、目的純粹到隻剩下生存與擴張。

每一次入侵的蟲群,都是一個相對獨立的“子意誌”,而在所有子意誌之上,傳聞存在著一個統禦所有蟲群、橫跨無數世界的終極意誌。

昭莎稱之為“蟲巢意誌”,烈陽則用“大吞噬者”這個更富宗教審判意味的名字來指代它。

每一次異蟲入侵,對雲海世界都是一次嚴峻的考驗,也是一次……機遇。

是的,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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