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以他的見識和心性,也感到一陣眩暈。
那東西散發出的能量波動並不狂暴,卻無比凝聚、無比深邃,帶著一種徹底超出魔法體係理解範圍的、純粹的科技與某種高位靈能混合的冰冷質感。
更讓他心臟停跳的是,那紡錘體尖端匯聚的能量,讓他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緊隨其後,江天的身影也從裂隙中悠然踏出。
他看都沒看下方陷入恐慌的洛察,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個龐大的巨像上,彷彿在欣賞一件傑出的藝術品。
玄決猛地扭頭,看向江天,聲音因為急促和驚怒而有些變調:“江天!你想幹什麼?!那是……”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江天的手,又一次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和之前按住流光時不同,這次的動作甚至顯得有些……隨意,就像是朋友間隨意的扶持。
“哎——”江天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音節,手掌在玄決肩上輕輕拍了拍,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聊家常,“我說老玄啊,急什麼?”
他的目光從巨像上收回,看向玄決,那雙眼睛裏沒有了之前的狂暴怒意,隻剩下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
“你看,一報還一報,這不是很公平嗎?”江天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反正,按照你們的說法……”
他頓了頓,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現。
“……都是些‘螻蟻’,不是嗎?”
“螻蟻”二字,他咬得並不重,卻像兩把冰冷的錐子,狠狠紮進玄決的心裏。
這是剛才玄決用來形容艾和空島犧牲者的話,此刻被江天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卻帶著完全不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玄決的臉龐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慘白。
他明白了。
完全明白了。
他在逼帝國做出選擇。
是選擇在這裏,和一個瘋狂的、擁有未知超級武器的諭使徹底撕破臉,賭上洛察主島乃至帝國核心根基被重創甚至毀滅的風險?還是……忍下這口氣,接受這種殘酷的“等價交換”,讓這場法神層次的衝突,到此為止?
玄決的嘴唇哆嗦著,體內浩瀚的法力奔騰咆哮,卻被他死死壓製住。
他的目光急速閃爍,掃過天際那令人絕望的巨像,掃過下方慌亂卻依舊繁華的洛察主島,掃過身邊氣機深不可測、眼神冰冷的江天,再掃過遠處——他能感知到,帝國的其他幾位法神,包括另外三位普通法神,也已經趕到附近,正驚疑不定地隱藏在虛空之中,等待著他的決斷。
利弊,在電光石火間被他反覆權衡。
一個徹底失控、不惜一切代價的巔峰法神的威脅……一座艾瑟琳空島的價值……
天平,在絕望中,無可挽回地傾斜了。
玄決身上那股即將爆發的恐怖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消散。
他沒有說話,但沉默,已經是一種表態。
江天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
他搭在玄決肩上的手收了回來,負手而立,重新望向天際的巨像,彷彿隻是看一場即將上演的、與己無關的戲劇。
玄決深吸一口氣,向著遠處隱藏的幾位帝國法神,以及所有被驚動、或許正準備拚死一搏的帝國高階戰力,發出了一道沉重而清晰的靈魂傳音:
“所有人……不得妄動!”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出手乾預!”
“違令者……視為叛國!”
這道傳音如同冰冷的鐵律,回蕩在幾位法神和少數巔峰大魔導師的腦海。
他們先是一愣,隨即是更深的驚愕、不解,乃至憤怒。
但玄決作為供奉首席、帝國最強者之一的權威,以及那傳音中不容置疑的決絕,讓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遵從。
一道道或明或暗的氣息,在憤怒與憋屈中,強行沉寂下去,選擇了……旁觀。
於是,在洛察數百萬平方公裡的空域上,出現了詭異到極點的一幕:天際,是足以毀滅空島的未知恐怖巨像,其尖端能量越來越亮。
下方,是陷入巨大恐慌、卻得不到任何高層回應和指令的帝國軍民。
而在某個不為人知的高空層麵,以玄決為首的五位昭莎帝國法神,與烈風聯邦的大元帥江天並肩而立,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時間,在死寂中緩緩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般漫長。
終於,巨像中央那紡錘體的尖端,匯聚的能量達到了某個臨界點。
一道純粹到極致、凝聚到極致、貫穿了天地視線的金色光柱,驟然從紡錘體尖端爆發!
它筆直地落下,速度超越了思維。
在即將命中艾瑟琳空島地表的前一瞬,光柱的末端猛地擴散開來,化作一片柔和卻無處不在的、覆蓋了整座六百萬平方公裡空島每一個角落的金色光幕,溫柔地籠罩了下去。
神聖、溫暖、充滿誘惑力的金色光芒,充斥了艾瑟琳空島上每一個生靈的視野,滲透進他們的軀體,直達靈魂深處。
然後,難以言喻的變化發生了。
空島上的每一個智慧生命,無論是強大的魔法師、鬥者,還是普通的農夫、工匠、貴族,甚至是逗留於此的少數玩家,都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本源、無法抗拒的強烈“渴望”。
那是對“信仰”的渴望,對“奉獻”的渴望,對“連線”某個更高、更溫暖、更宏大存在的渴望。
他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雙腿發軟,“噗通”、“噗通”地跪倒在地。
無論他們原本在做什麼,此刻都隻剩下一個動作:朝著金色光芒最濃鬱的方向,以額觸地,瘋狂地叩首、膜拜。
“禮讚……禮讚……”
含糊不清的囈語從無數人口中發出,他們的眼神變得空洞而狂熱,額頭因為用力過猛而磕破,鮮血混合著泥土,也毫不在意。
他們的理智尚存一絲清明,能驚恐地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正在被什麼力量強行扭曲意誌,但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渴望”是如此強烈,如此“美好”,徹底壓倒了那點可憐的自我意識,讓他們被迫心甘情願地沉溺其中。
玩家們更是收到了令他們魂飛魄散的係統提示:
【警告!你受到未知高位存在力量(巨像:天神裁決)影響!】
【正在進行陣營強製判定……判定通過!】
【你的陣營已強製變更為:烈風聯邦!】
【你與昭莎帝國陣營關係強製變更為:敵對(死仇)!】
【你與當前區域(艾瑟琳空島)所有原昭莎帝國單位關係強製變更為:敵對!】
【觸發強製任務:皈依與凈化!】
【任務要求:擊殺視野內所有非烈風聯邦陣營單位(包括但不限於原友軍、平民)。】
【任務失敗懲罰:無(註:該任務為強製行為導向,無法拒絕,你的部分行為將暫時受係統引導)。】
“woc!什麼鬼?!”
“我被強製紅名了?!陣營強製轉換?!”
“控製不了自己了!身體自己動了!”
玩家們的驚呼在各自的通訊頻道和腦海中響起,但無濟於事。
他們的角色已經不受控製地拿起了武器,雙目泛著淡淡的金色,口中高呼著“為了生命與織縷!”這類他們自己都陌生的口號,朝著身邊不久前還是盟友、戰友甚至僅僅是路人的昭莎帝國軍民,揮動了屠刀。
艾瑟琳空島,瞬間化作了信仰的狂熱之地與自相殘殺的煉獄。
這一切,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