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在走到三十級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大殿的門，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光點。而那天梯上，那幾道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到來，紛紛回頭望來。
水之域那位天驕看到柳永時，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有驚恐，有忌憚，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以他現在的狀態，說話都要耗費大量力氣，哪有精力廢話。
柳永沒有理他，繼續向上。
五十級。八十級。一百級。
走到一百級時，重力已經達到了外界的百倍以上。尋常帝君在這裡，恐怕連呼吸都困難。
但柳永依然麵不改色。
他的混沌聖體，本就強橫無比。融合混沌息土之後，肉身的防禦和承受力，更是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百倍重力，對他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
更關鍵的是，《無懼無畏》心法。
這門心法，修的不是肉身，而是“心神”。心如磐石，萬法不侵。那股壓在他身上的重力，雖然作用於肉身，但同樣會對心神產生壓迫。若是心神不夠堅韌，肉身再強，也會被那無形的壓力壓垮。
而那幾位天驕，此刻之所以走得如此艱難，不僅僅是因為肉身不夠強，更是因為心神在重壓下逐漸崩潰。
但柳永不同。
《無懼無畏》心法加持下，他的心神堅如磐石。那股重壓，根本無法動搖他的意誌。
他甚至有餘力觀察周圍的情況。
一百二十級。一百五十級。一百八十級。
走到二百級時，他終於追上了最後麵的那兩人。
那是兩位女修，一位身著火紅長袍，一位身著水藍色長裙，修為都是帝境中期。此刻，她們正癱坐在台階上，大口喘息，渾身被汗水浸透。
看到柳永從下方走來，兩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這個人的速度，怎麼這麼快？他走的不是和自己一樣的台階嗎？為什麼他看起來……這麼輕鬆？
柳永沒有理會她們的目光，直接從她們身邊走過。
二百二十級。二百五十級。二百八十級。
走到三百級時，他又追上了兩位男修。這兩人都是帝境中期，此刻正雙手撐在膝蓋上，艱難地喘息。看到柳永從身邊走過，他們的表情，和那兩位女修一模一樣——驚駭、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絕望。
柳永繼續向上。
三百二十級。三百五十級。三百八十級。
走到四百級時，他終於追上了那位水之域天驕。
這位曾經在爭奪混沌息土時被他嚇退的帝境中期巔峰，此刻正站在四百二十級的位置，渾身顫抖，臉色蒼白如紙。他的雙腿，已經開始打顫，每一步抬起，都彷彿要耗儘他全部的力量。
看到柳永從下方走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恐懼，有忌憚，有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絲……不甘。
他想說些什麼，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抵抗那股重力上了，哪有閒心說話。
柳永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繼續向上。
四百五十級。四百八十級。五百級。
走到五百級時，他終於追上了最前麵的那位土之域天驕。
這位帝境後期的魁梧男子，此刻正站在五百二十級的位置，艱難地邁步。他的土黃色戰甲，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他的呼吸粗重如牛，每一次喘息，都彷彿在用儘全身力氣。
但與其他四人不同的是，他的眼神，依然堅定。
他察覺到柳永的到來，艱難地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有驚訝，有警惕，還有一絲……欽佩？
柳永停下腳步，與他並肩而立。
五百二十級。這是目前所有人中，走到的最高的位置。
“你……很不錯。”土之域天驕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比我預想的……走得遠。”
柳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也不差。”
土之域天驕苦笑一聲：“差遠了。你……走得很輕鬆。而我……快不行了。”
他說的沒錯。柳永此刻雖然也感受到了那股重力的壓迫，但依然遊刃有餘。而這位土之域天驕，已經到了極限。
柳永沉默片刻，道：“還能走嗎？”
土之域天驕搖搖頭：“最多……再走十級。然後，就真的……走不動了。”
柳永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邁步，繼續向上。
五百三十級。五百四十級。五百五十級。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那是土之域天驕終於支撐不住，癱坐在台階上的聲音。
柳永沒有回頭。
他繼續向上。
五百八十級。六百級。六百五十級。
重力越來越強，越來越恐怖。走到六百級時，那重力已經達到了外界的千倍以上。尋常帝君在這裡，恐怕會被瞬間壓成肉泥。
但柳永依然在走。
雖然速度慢了下來，雖然呼吸變得粗重，雖然身上開始滲出汗水，但他依然在走。
《無懼無畏》心法，在他體內瘋狂運轉。那股源自心神深處的堅不可摧之力，支撐著他一步步向上。
七百級。七百五十級。八百級。
走到八百級時，柳永停下腳步。
不是因為走不動了，而是因為——
前方，出現了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個平台。
天梯的儘頭，是一個方圓百丈的平台。平台中央，矗立著一座土黃色的石碑。石碑上，刻著幾個古樸的大字。
柳永眯起眼，仔細辨認那幾個字。
“土之祖傳承——唯有心誌堅如大地者，可得。”
他的心，微微一跳。
終於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上那座平台。
就在他踏入平台的瞬間——
身後，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
柳永回頭看去。
那天梯，正在緩緩消失。
而天梯上那幾道身影——水之域天驕、土之域天驕、以及另外三人——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緩緩向下降落。
他們抬頭望向平台上的柳永，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有不甘，有羨慕，有敬畏，也有……釋然，更重要的是他們的眼中都有一絲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