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抬頭,望向某個方向。
那裡,是金之域。
是金祖的老巢。
是他即將再次掀起腥風血雨的地方。
“金祖,我又回來了。”
“這一次,你還能封鎖我的空間嗎?”
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如萬古寒冰,自信如九天之神。
下一瞬,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金之域,萬劍鋒以東十萬裡,一座名為“金霞城”的中大型城池。
鎮守此城的“霞光帝君”正盤坐於城主府最深處的密室之中,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金色霞光,正在閉關參悟一門新得的功法。密室四周,是他親手佈下的十八層禁製,每一層都足以抵擋帝境中期全力一擊。門外,四名仙皇巔峰的親衛寸步不離地守護。
然而,就在霞光帝君剛剛進入悟道狀態、心神最為放鬆的那一瞬——
一道銀灰色的虛影,無聲無息地從他身後的牆壁中滑出。
那虛影沒有任何氣息,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甚至沒有任何實體感。它就那樣從堅實的牆壁中穿出,如同從空氣中浮現,沒有觸發任何一層禁製。
虛影抬起手,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霞光帝君的後腦。
“呃……”
霞光帝君的身體微微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間熄滅。他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一眼凶手是誰,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示警,便已魂飛魄散。
那虛影收回手,如同來時一般,無聲無息地融入牆壁,消失得無影無蹤。
片刻後,門外傳來親衛的敲門聲:“老祖?您方纔可有傳喚?”
無人應答。
親衛又喚了幾聲,終於察覺不對,強行破門而入——
看到的,隻有一具端坐蒲團、氣息全無的冰冷屍體。
這是柳永自領悟“無距”法相、重返金之域以來,斬殺的第七位帝君。
訊息傳開,整個金之域後方的帝君圈子,徹底炸了鍋。
“七天!七天殺了七個!而且每一個都死在自己的老巢、自己的密室、自己的重重禁製之中!這怎麼可能?!”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金霞城的十八層禁製,連帝境後期都未必能無聲無息潛入!他是鬼魂嗎?!”
“更可怕的是,沒有人看到他!沒有人!每一次都是死了之後才發現,連凶手的影子都沒人見過!”
恐慌,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淹沒了倖存的五十餘位帝君。
他們想儘一切辦法自保——有人躲進了萬劍鋒最核心的禁地,與那幾位沉睡的老祖毗鄰而居;有人乾脆離開了自己的領地,與關係較好的帝君同吃同住,時刻保持神識交織;有人甚至在自己周圍佈下了層層疊疊的探測陣法,恨不得連一隻蚊子飛過都要掃描三遍。
然而,沒有用。
在第五天的時候,一位躲在萬劍鋒外圍禁地的帝君,死在了自己的臨時洞府中。那座洞府距離一位沉睡老祖不過百裡,周圍有金祖親自佈下的禁製,卻依然擋不住那道無形的幽靈。
在第三天的時候,兩位同吃同住、神識時刻交織的帝君,在同時閉目調息的那一瞬間——隻是同時閉目調息的那一瞬間——其中一人便悄無聲息地倒在了同伴身邊。等另一人察覺不對睜眼時,看到的隻有一具冰冷的屍體,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銀灰色氣息。
昨天,一位帝君在自己的洞府周圍佈下了三十六層探測陣法,每一層都連線著他的魂海,一旦有任何異常,他會立刻察覺。然而,第二天清晨,他的弟子們發現,他們的老祖依舊盤坐在陣法中央,陣法完好無損,人卻已經死了至少四個時辰。
“他根本不是人!他是鬼!是幽靈!是死神!”
有帝君精神崩潰,歇斯底裡地咆哮。
沒有人能反駁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麵對這樣一個能夠無視一切空間封鎖、來無影去無蹤的刺客,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唯一的希望,隻有金祖。
這七天的時間,和這七人的遭遇,使得金祖這段時間的心情,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了。
那是殺意、憋屈、不甘、以及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交織而成的滔天怒火。
上一次,他從木祖那邊匆匆趕回,親自出手,本以為能輕鬆捏死那隻可惡的螻蟻。結果呢?那螻蟻不僅從他眼皮底下殺了幾個帝君,還硬生生從他手中逃脫!雖然重傷,但終究是逃了!
而這一次,那螻蟻不僅回來了,而且變得比以前更加恐怖!
七天,七個帝君。每一個都死在自己的地盤,每一個都死得無聲無息。那些帝君佈下的禁製、陣法、防禦,在那螻蟻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毫無作用。
最讓金祖心驚的是——以他帝尊頂境的修為,竟然“感知不到”那螻蟻的存在!
他的神識一遍遍地掃過金之域的大地,一遍遍地搜尋著每一個角落,卻始終捕捉不到任何可疑的氣息。那螻蟻彷彿真的化作了幽靈,融入了虛空,讓他這個堂堂金之祖,也束手無策!
“柳永——!!!”
金祖的咆哮,再次震動了萬劍鋒。
他站在萬劍鋒最高處的議事大殿中,下方跪著一群瑟瑟發抖的帝君。這些人,都是曾經叱吒風雲的一方霸主,此刻卻如同受驚的鵪鶉,連抬頭看他都不敢。
“廢物!一群廢物!”金祖怒罵,“一百多個帝君,被一個仙皇殺了近一半!現在剩下的五十幾個,連人家的影子都摸不到!本祖要你們何用?!”
沒有人敢回話。
金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殺意。他知道,他現在就算是發火也沒有用。當務之急,是解決那個讓他寢食難安的螻蟻。
“傳本祖令!”他沉聲道,“所有帝君,即刻撤回萬劍鋒核心區域,不得離開半步!外圍的城池、礦脈、資源點,全部放棄!”
眾帝君聞言,心中既鬆了一口氣,又感到一陣羞恥。
撤回萬劍鋒,意味著他們徹底放棄了金之域後方九成以上的疆域,任由那煞星橫行。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但此刻,活命要緊,誰還在乎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