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如同瘟疫般擴散。
整個諸天萬界，徹底瘋狂。
而此刻，虛空亂流深處。
戮天劍帝已陷入昏迷，帝軀遍佈裂痕，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夜無傷抱著他，在狂暴的亂流中艱難前行。
他雙目赤紅，眼角有血淚滑落。
三千袍澤，白雨仙帝，戮天劍帝……
皆因他一人，或死或傷。
「金祖……銳金帝君……冥骨帝君……焚天帝君……」
每一個名字，都如同烙印，刻在靈魂深處。
「還有所有參與今日圍殺的勢力……」
他咬碎牙，鮮血從嘴角溢位。
「我柳永在此立誓——」
「此生若不將爾等儘數屠滅，神魂俱滅，永墮無間！」
亂流洶湧，將他帶向未知的黑暗。
而複仇的火焰，已在他心中，熊熊燃燒。
下一次歸來時——
必是諸天染血，萬界……陪葬！
虛空亂流深處，一片漂浮的「混沌碎片」上。
這塊碎片不過十裡方圓，邊緣被狂暴的混沌氣流包裹，內部卻詭異地維持著相對穩定的空間。地麵是龜裂的黑色岩石，寸草不生，唯有中央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台，散發著微弱的時空波動。
石台上，夜無傷（柳永）盤膝而坐。
他懷中抱著昏迷的戮天劍帝，雙手抵在其背心，將自身精純的仙元與魂力緩緩渡入，護住其瀕臨潰散的帝魂。
三天三夜。
當戮天劍帝終於睜開眼時，看到的是夜無傷那雙布滿血絲、卻依舊冷靜如淵的眼睛。
「你……救了我？」戮天劍帝聲音沙啞。
「是仙帝您以命相護，晚輩才能苟活。」夜無傷收回手掌，麵色蒼白——連續三日耗損本源替仙帝療傷，讓他本就未愈的傷勢雪上加霜。
戮天劍帝掙紮坐起，內視己身，臉色難看。
帝軀幾乎全廢，經脈儘斷，帝魂更是殘破不堪，若無逆天神藥，此生修為難複，甚至可能跌境。
「白雨仙子……她……」他澀聲問道。
夜無傷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不知。仙帝她燃燒帝血阻攔銳金帝君，最後被一槍貫胸……晚輩逃離時，已感應不到她的氣息。」
戮天劍帝閉上眼睛，眼角有淚水滑落。
「夜無傷…哦，不，柳永，你的故事我聽過，白帝老祖走了……白雨仙子也走了……我戮天劍宮，替你撐著。」
這位以殺伐果決著稱的年輕仙帝，此刻如同蒼老了萬年。
夜無傷聽著這話，有些不明所以…。
或許是看出了柳永的疑惑，這時戮天劍帝才緩緩開口道：「柳永，我當年受過白帝老祖的恩惠，或者說白雨仙子就是我的師姐，如今我為他們而戰！
不過可惜！」
聽著他的話，柳永明白了一切，一時間兩人眼中隻有悲傷，然而柳永並沒有再說些什麼…
因為有些痛，唯有時間才能稍作緩解。
他取出一枚丹藥，遞給戮天劍帝：「這是『生生造化丹』，可穩傷勢。仙帝先在此地療傷，待晚輩……」
「你要去萬族戰場？」戮天劍帝打斷他。
「是。」夜無傷點頭，「白雨仙帝與三千袍澤用命為我爭來的機會，不能浪費。萬族戰場，我必須去。」
戮天劍帝看著他，目光複雜：「你如今是諸天公敵，一旦現身，必遭圍殺。即便能潛入戰場，其中也是危機四伏，各族天驕皆視你為獵物。」
「那便讓他們來。」夜無傷語氣平靜，眼中卻燃燒著冰冷的火焰，「看是我先死，還是他們……先成為我劍下亡魂。」
戮天劍帝長歎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枚布滿裂痕的劍形玉佩：「此物，名為『戮天劍令』，是我劍宮帝祖所留。憑此令，可開啟戮天秘境最深處的『劍塚禁地』，那裡有帝祖留下的三道保命劍意。你拿去……或許關鍵時刻，能救你一命。」
夜無傷沒有推辭，接過劍令，鄭重行禮：「謝仙帝。」
「不必謝我。」戮天劍帝搖頭，「你既決心要去，本帝便再送你一程。」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帝血，化作一道血色符文，印在夜無傷掌心。
「此乃『血遁印』，可燃燒精血，瞬息橫跨三域。但隻能用一次，且會損耗三成壽元……慎用。」
夜無傷握緊掌心，感受著那道符文蘊含的浩瀚空間之力，再次躬身：「此恩，柳永銘記。」
「去吧。」戮天劍帝揮手，「本帝在此閉關療傷，若你從萬族戰場活著回來……或許，我們還有再並肩作戰的一天。」
夜無傷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踏入混沌氣流。
……
七日後。
混沌古域外圍，「碎星荒原」。
這裡是通往萬族戰場入口的必經之路，荒涼死寂，唯有無數破碎的星辰殘骸漂浮在虛空中，如同宇宙的墳場。
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悄無聲息地掠過一塊塊隕石。
遁光中，正是改換了容貌、氣息的夜無傷。
此刻的他，已不再是銀發黑衣的「夜無傷」模樣，而是化作一名麵容普通、氣質內斂的青衫書生。修為壓製在仙王中期，魂力完全內斂，腰間懸掛著一柄看似普通的鐵劍，任誰看去，都不過是一個前往萬族戰場碰運氣的普通散修。
這是他所能做到的極致偽裝。
但顯然，還不夠。
當遁光穿過一片密集的隕石帶時，前方虛空，突然泛起漣漪。
三道身影，從虛空中緩緩浮現。
左側一人，身披星辰長袍，手持星盤，正是曾在幽冥寒潭出現過的「星辰殿」天驕，如今已是仙王巔峰，氣息隱晦，顯然身懷重寶。
右側兩人，一男一女。男子背負血色長刀，周身殺氣騰騰，是「血刀門」少主；女子則是一身綠裙，手持玉笛，來自「萬毒穀」，修煉毒功。
三人呈品字形攔在前方，目光如刀，鎖定夜無傷。
「道友留步。」星辰殿天驕淡淡開口，「我等奉金祖之命，在此盤查過往修士。還請道友……配合一二。」
夜無傷心一沉。
金祖的手，伸得真快。連這混沌古域外圍，都已佈下關卡。
他表麵不動聲色，拱手道：「在下散修『莫問』，前往萬族戰場求個機緣，不知三位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