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小涯意識到，貓九兒的“真身”是《幻靈世界》官方的工作人員時，他的態度瞬間變得謹慎起來。
他沉吟片刻，決定再套套話。
“聽你的聲音，年紀應該不大。你工作幾年了？有三十歲沒？”
李小涯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才三十呢！我才十五歲！”
貓九兒有些生氣，大聲叫嚷道。
聽到這話，李小涯不禁大吃一驚，脫口而出：
“還是個小屁孩兒啊？！”
“你才小屁孩兒！我思想可成熟得很！”
貓九兒不滿地反駁，語氣中帶著一絲倔強。
李小涯更加困惑，又追問道：
“你還未成年，那豈不是童工？雇傭童工可是犯法的！”
貓九兒白了他一眼，嘟囔道：
“我纔不是什麼工作人員，我是自由的。”
這話讓李小涯更加摸不著頭腦。
如果貓九兒不是《幻靈世界》的工作人員，那她怎麼可能擔任真人BOSS的角色呢？
李小涯正要再問什麼，貓九兒突然從他肩膀上跳了下來，身體輕柔一轉，從小白貓變成了小貓女的形態。
它睜著圓圓的大眼睛，直直盯著李小涯，低沉地說道：
“我這幾天，不能上線了。但每天一根的小魚乾，你要給我存著，等我再來的時候一併給我，不許耍賴。”
“這好說，肯定不少你的。”
李小涯點了點頭，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你為什麼不能上線了？對了，你這年紀，應該得上學吧？”
貓九兒抿嘴擠出一絲微笑，緩緩低下頭，輕聲說道：
“我身體不好，大部分時間都不能上學......這次出國，順利的話，很快就能回來......”
“唉！我就你這一個會說話的寵物，你一走......”
李小涯話沒說完，忽然猛地一怔，心裏頓時湧起一種說不清的難受，彷彿要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茫然地看著貓九兒，獃獃地問道：
“小九兒，你這次出國，是去看身體嗎？你到底有什麼病啊？”
貓九兒搖了搖頭，沒有回答，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似乎並不打算告訴他。
它努了努嘴，換上一副燦爛的笑臉：
“我馬上就要走了，今天上線，主要是來吃今日份的小魚乾，順便感謝一下你為遊戲官方仗義執言。”
聽到這話，李小涯連忙又拿出一把小魚乾，遞了過去：
“還有很多呢，你儘管吃吧，吃沒了我們再去打。”
貓九兒羞澀地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她凝視著李小涯的眼睛，十分認真地說：
“給我留著，等我回來再吃。”
說完，她似乎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急忙補充道：
“對了，我叫章田田，你可別忘了哦。”
李小涯攥著一把小魚乾，獃獃地站著，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忙對貓九兒說：
“小九兒，如果你需要錢，就和我說......”
話音未落，他便發現，此刻的貓九兒正眨著一雙圓圓的眼睛，疑惑地看著他，那眼神中已經少了一些東西。
他知道，在貓九兒“背後”的那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已經下線了。
貓九兒下線後，李小涯獨自坐在新手村野外的草地上，四週一片寂靜，隻有微風輕輕拂過。
他望著遠方，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感慨：
“不是說，天下無心外之物嗎？”
“可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又有多少家庭因為一個孩子的病痛而奔波勞苦......”
“難道隻要我不去想，這些就真的不存在了麼？”
......
下午。
金幣銀行中，原本已經逐漸趨於平穩的售賣趨勢，突然又出現了劇烈波動，掛售的金幣數量瞬間增加了數億。
這一變化，讓那些原本打算觀望的玩家們，再次陷入了恐慌。
他們紛紛將手中的金幣掛了上去，唯恐會砸在手裏。
當然，即便他們掛了上去，也還是賣不出去。
這些散人玩家們，掛售的金幣數量雖小，但積少成多。
這個五百、那個三千，沒過多久，原本60億的掛售額就迅速攀升到了70多億。
麵對金幣銀行1：1兌換價格的售出無望，許多玩家開始選擇線下低價售賣金幣。
而在這段時間裏，輿論的譴責聲浪，也從未停止。
《幻靈世界》華夏分公司的所在地，華夏星空大樓前，抗議的人群依舊聚集在大門外，他們的聲音在喧囂中顯得格外吵鬧。
二十四層的一間辦公室內，總負責人章易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彷彿有一塊沉重的石頭一直壓在他的心口。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女人溫柔而堅定的聲音：
“我們已經到機場了，你不用擔心。公司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章易回身看了一眼秘書小羅，後者心領神會，悄然退出了辦公室。
隨後，章易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語氣，對著電話輕聲說道：
“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
“我相信你。”
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柔而充滿信任。
章易的眼角微微濕潤，沉默了許久，他才緩緩說道：
“老婆，辛苦你了。等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好，我立刻就去陪你們。”
“老夫老妻了，還說什麼辛苦不辛苦的。你那邊的事情更棘手，不用分心，這邊有我呢，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章易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問道：
“田田現在怎麼樣？”
“她......她正在看論壇呢，就是那個無涯子昨天說的話，她都看了好幾遍了，自己在那兒傻笑。”
女人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寵溺。
章易聽完，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
“老婆......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福分。”
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羞澀：
“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麼肉麻，不嫌害臊。不跟你說了，要上飛機了，落地給你打電話。”
掛了電話後，章易緩緩開啟抽屜，指尖摩挲著那包數月未動的煙。
他抽出一根，輕輕點燃，吸了一口，長長吐出。
煙霧在空氣中緩緩瀰漫。
他靜靜地站在窗前，目光穿過玻璃，出神地凝視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煙霧在他眼前繚繞，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直到煙頭的餘燼提醒他現實的存在。
他將煙頭在煙灰缸裡輕輕摁滅，轉身喊道：
“小羅，進來。”
小羅應聲而入，站在門口，眼神中帶著一絲關切。
章易沒有多言，直接下達了指令：
“計劃提前。通知財務和宣發，明日中午12點，官方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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