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鳴神島中心數百米之外的幽深草叢中,一條通體純白的蛟龍正伸長脖頸,朝遠處的戰場張望。
它頭上的血條已近乎耗儘,僅剩可憐的兩位數血量。
這條白蛟龍,正是化身為小八蛟的李小涯。
此前,伊格莉雅那驚天動地的一記【天罰之劍】,成功斬殺了八岐大蛇,搶下了最後一擊。
李小涯因此獲得了這頭世界boss的全部經驗。
儘管他已經高達82級,但憑借這海量經驗,他依舊連升四級,直接飆升至86級。
龍小涯朝那邊望了一會兒,也看不清什麼,便召喚出牛三奶,為自己治療。
然後,他忽然發現,哥四偷的頭像已然變為灰色。
這意味著,它陣亡了。
龍小涯心中隱隱泛起擔憂,若哥四偷陣亡過早,恐怕搶不到多少戰利品。
其實,李小涯從未奢望哥四偷能獨占所有戰利品,他壓根也沒往那方麵想。
他的計劃,僅僅是在世界boss臨死之際,將哥四偷置換到中心位置,儘量讓它能多搶到一些裝備而已。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哥四偷所處的那個位置,恰巧是戰利品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而哥四偷有神技【順手牽羊】在身,它身處那個位置,幾乎等同於拿著無底袋,罩住了“火山口”,一件戰利品也“噴”不出去。
想到此,龍小涯急忙開啟揹包,想看看哥四偷臨死前,到底搶沒搶到點啥。
然而,下一秒,他卻直接愣住了,眼神瞪得溜圓,簡直不敢相信。
揹包的格子裡,已經堆滿了琳琅滿目的戰利品,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材料、卷軸、技能書;礦石、金幣、消耗品......
而其中最多的,依舊是各種裝備。
他飛快地拖動揹包的下拉框,拉了好長一段纔到底,粗略一掃,估計足有數百件裝備。
他並未細看,隻是大致掃過那些裝備的顏色:
綠色、藍色、紫色、橙色、金色......各種品質的裝備應有儘有。
而在這些裝備的最前麵的格子裡,靜靜躺著一件紅色的肩甲。
龍小涯的目光瞬間變得直勾勾,眼中滿是震驚與狂喜。
“我靠,神器!”
他愣了片刻,緩緩抬起雙手,輕輕捂住了臉,聲音中帶著一絲哭笑不得:
“四哥,你到底做了什麼呀?咋搶了這麼多?”
隨後,他趕忙將哥四偷複活過來,一邊給它捏起肩膀,一邊對牛三奶吩咐道:
“三奶,快快,給四哥加血!四哥立大功了!”
接著,李小涯從揹包裡掏出一根小魚乾,遞給哥四偷:
“四哥,快吃,好好補補。”
哥四偷接過魚乾,呆呆地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
貓九兒雖並未現身,但聲音卻從召喚池中傳了出來,帶著一點蠻橫和不滿:
“那可是我的小魚乾!哼!!!”
龍小涯立刻嚴肅認真地批評起貓九兒:
“四哥為了我們這個家,死得這麼慘,吃你一條魚乾怎麼啦?彆說是一條魚乾,它現在吃我都行!”
哥四偷嚼著魚乾,忽然咿咿呀呀地比劃起來,臉上還露出一臉可惜的表情,似乎在回憶著什麼遺憾的事情。
然後,它又從揹包中拿出一枚金幣,輕輕拋向遠處,彷彿在向主人描述某個場景。
龍小涯看著哥四偷的動作,知道他是有話要說,但看了許久,仍是一頭霧水。
突然,貓九兒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都笨死了!它說,它的位置絕佳,直接把所有戰利品都截了過來,但是漏了一枚金幣,非常可惜!”
龍小涯微微一怔,急忙問道:
“你怎麼知道?”
貓九兒不屑地哼了一聲:
“廢話,我也是寵物!”
龍小涯眼中閃過一絲靈光,恍然道:
“對呀!你能說話,以後你兼職翻譯!”
貓九兒傲嬌地回應:
“嘁,我纔不乾!”
龍小涯沒再理她,他看著一臉遺憾的哥四偷,輕輕拍了拍它的肩膀,笑著安慰道:
“四哥,你也不必太難過。俗話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能給他們留一枚金幣,說明你懂得做事不能太絕的道理,這纔是符合天道的做法。”
聽完這話,哥四偷這才微微點了點頭,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龍小涯又伸長脖子,朝戰場的方向望去,沉吟著說道:
“四哥,他們竟然敢掛了你,這仇咱得報!”
......
鳴神島,戰場中央。
《櫻花武士團》公會的成員們,此時正圍成一個寬闊的大圈,圈內原本應該是遍地的戰利品,如今卻空無一物。
就連八岐大蛇的龐大屍體,以及那位神秘哥布林的屍體,都已消散。
這片原本爆發著激烈爭端與混亂的土地,現在隻剩一片死寂。
《櫻花武士團》、《忍者月影》,以及那些小公會和散人玩家,近二十多萬人,此刻都陷入了迷茫與震驚之中。
之前,他們為爭奪戰利品而戰,現在,戰利品沒了,他們也不打了。
這條八岐大蛇並非櫻花服的第一個世界boss,這些人中的大多數人,也都曾目睹過世界boss陣亡後的盛況——戰利品如煙花般綻放,鋪滿一地,占據全屏。
可這次......毛都沒看著。
月下十六夜的臉色鐵青,怒氣衝衝地推開周圍的人群,擠進了中間的空地。
他望著眼前這片空無一物的地麵,狠厲地掃視著周圍的成員們:
“裝備呢?我的裝備哪去了???”
周圍的人群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沉默。
由於《櫻花武士團》早已暗中派遣人潛入華夏服,因此,他們中的一些人對華夏服第一人“無涯子”早有瞭解。
一位長老緩緩走上前,低沉著聲音說道:
“會長,是無涯子。那條白龍和哥布林,我在他的資料中見過,都是他的寵物。”
月下十六夜冷冷地盯著那位長老的眼睛,咬牙切齒地問道:
“都被他搶走了?一件也沒留下?”
就在這時,人牆中一位成員急匆匆地小跑過來,氣喘籲籲地彙報:
“會長,他留下一件。”
月下十六夜轉過頭,目光如刀般盯著那位成員,冷冷地問:
“在哪?”
“就是這個。”
那位成員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兩根手指間捏著一枚金幣。
月下十六夜接過這枚金幣,沉默地盯著它,眼神中已然有些呆滯。
突然,他咧開嘴角,發出一陣乾澀的笑聲:
“嗬......嗬嗬......嗬嗬嗬......”
緊接著,他猛地將手中的金幣狠狠地摔在那位成員的臉上,隨後一腳將其踢開。
月下十六夜再也忍不住,仰天長嘯:
“八嘎!八嘎!!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