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涯斜眼瞥向暗中的龍魚，語氣探究：
“身不由己？”
暗中的龍魚微微垂下眼簾，眼中泛起一層晶瑩的淚光，她輕輕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麵，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無奈：
“我雖是一會之長，也不過是個拿薪水的管理員，真正出資、決定方向的，另有其人。”
說完，她微微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晶瑩的雙眸小心翼翼地看向李小涯，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弱勢模樣：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麼？”
其實，李小涯一直以為《夜幕》是暗中的龍魚一手掌控的公會，並不知道背後還有其他人。
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句話裡似乎隱藏著什麼重要的資訊。
於是，他眯起眼睛，目光銳利地盯著她，不動聲色地說：
“繼續說。”
暗中的龍魚也未多想，以為李小涯是在試探她的誠意，於是繼續說道：
“我們的人去你住址那次，你不是已經派《陳氏集團》找到我老闆的家裡了嗎？那次，他很害怕。事後特意帶我去雲隱城，見了《陳氏集團》的董事長，並保證絕不會再找你們任何麻煩。”
聽到這裡，李小涯心中大為震驚，他從來不知道還有這樣一件事。
顯而易見，那個時候他還不認識陳振華，《陳氏集團》能出手，必然都是陳念在背後默默做的。
原來她一直在暗中維護他的安全。
暗中的龍魚長長地歎息了一聲，又說道：
“那時我本以為，從此以後，我們兩個公會就可以和平相處、光明正大地競爭。可沒過多久，我老闆又讓我在你們公會安插臥底，以及這次的......把你們的地址提供給《暗金會》。”
說到將他們的地址提供給《暗金會》，李小涯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晚的慘烈畫麵，他的兩個兄弟身受重傷的慘狀彷彿就在眼前。
他的眼神不禁變得冰冷，寒意從心底蔓延至眼眸深處。
暗中的龍魚察覺到了李小涯的異樣，急忙開口解釋：
“無涯子會長，這些事雖然都不是我的本意，但我畢竟都有參與。所以，我一直在勸導老闆，讓他拿出一個億金幣來補償對你們的傷害。金幣我現在已經帶來了。”
說著，她不等李小涯回應，便迅速通過郵箱，將那一個億金幣傳送給了李小涯。
李小涯默默地看著她，目光深邃而平靜，彷彿能洞察人心。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問道：
“給我句實話，你是真心想追隨我《天涯海閣》嗎？”
暗中的龍魚抬起頭，滿眼真誠，直直地盯著李小涯的眼睛，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
李小涯似乎並不信任她，微微皺眉，又問：
“那你那位老闆，是真心的嗎？”
暗中的龍魚沉默了片刻，低聲說道：
“他沒得選。我以後，也不會再聽他......”
李小涯忽然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說這些沒意義，你需要一個投名狀。一個對你自己，同樣有益的投名狀。”
暗中的龍魚一臉疑惑地看向李小涯，眼中滿是不解：
“投名狀？”
李小涯直截了當地說道：
“你的這位老闆，聽著不像是什麼好人，他手裡一定有不少見不得光的事，而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暗中的龍魚眼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喜色，但很快又做出一臉震驚的表情，試探性地問道：
“無涯子會長的意思是？”
李小涯開啟郵箱，目光落在那巨額金幣數字上，沉吟片刻後，輕輕點了拒收。
暗中的龍魚一訝，急忙問道：
“無涯子會長，你不是已經答應了麼？”
李小涯眼中閃過一抹狡黠，淡淡一笑：
“你把他送進去，以後跟我混。暗月城還歸你來管，而這一個億金幣，你留著發展公會吧。”
說完，他死死盯著暗中的龍魚的眼睛，緩緩說道：
“這，就是你《夜幕》以後的位置。”
暗中的龍魚那雙如水般清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震驚地望著李小涯，久久沒有說話。
這份沉默，也意味著她沒有拒絕。
其實，從她將罪名都安在她老闆身上的第一句話開始，李小涯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端倪——她的忠心早已搖搖欲墜。
而暗中的龍魚這段時間裡，也確實一直在掙紮著想擺脫墨山的控製。
自打《暗金會》被消滅後，墨山怕自己在現實中被清算，已經愈發瘋狂。
他甚至無恥地要求她以自己的身體為代價，去討好李小涯。
暗中的龍魚心中清楚，她已經厭倦了這一切。
她一次又一次地告訴自己，墨山對她的恩情，她已經還得夠多了，也該兩清了。
這次與李小涯對話，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她不再包庇墨山，將他是幕後主使一事，全部和盤托出。
這一刻，她才意識到，或許自己早就想除掉這位老闆了。
沉默良久之後，暗中的龍魚緩緩抬起頭，看向李小涯，聲音中帶著一絲猶豫：
“我手裡確實掌握了他不少的事，足夠他在裡麵度過下半輩子。隻是，一旦這樣做了，他的人恐怕也不會放過我......”
李小涯平靜地說道：
“你不是知道我的住址麼，來找我，我能保證你的安全。”
暗中的龍魚心中微微一顫，雖然她沒有說出口，但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懷疑：
你那地方真的敢說安全？
畢竟，那裡曾經多次被暴露，安保也很普通，讓她心有不安。
不過她很快便意識到，經曆了這次事件之後，像李小涯這樣的大人物，必然會開始高度重視安全問題。
他既然如此篤定地說沒問題，想必是有了萬全的準備。
思忖片刻後，暗中的龍魚帶著明顯的擔憂，看向李小涯，輕輕說道：
“一旦我這樣做了，就沒有任何退路了......無涯子會長，你......你不會騙我吧？”
李小涯麵無表情，十分平淡地說了兩個字：
“不會。”
這兩個字，雖然並非什麼信誓旦旦的保證；說出這兩個字的人，也沒有多麼誠懇的表情，但不知為何，暗中的龍魚卻有一種強烈的信任感。
她就是憑感覺認為，無涯子既然答應了她，就不會騙她。
暗中的龍魚深深吸了一口氣，久久才輕輕吐了出來。
然後，她直視著李小涯眼睛，鄭重地點了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