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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章台宮內,一處大殿之中。
胡亥品了口茶,隨後默默將手中報紙放下。
“這遼北郡已是設立,接下來就看武威侯有無作為了。”
一旁的趙高笑道:“陛下放心,武威侯足智多謀,定不會讓陛下失望的。”
胡亥默默點頭,“希望如此吧,我大秦如今不但要向西域輸送百姓,如今又添了一個遼北郡,就看武威侯有多少本事了。”
片刻後,胡亥又問道:
“老師,先前武威侯上奏,說是要以異人填充遼北,異人無論過往,一旦前往遼北皆發放戶籍與田地,此事你怎麼看?”
趙高聞言沉默片刻,便回道:“回稟陛下,奴婢以為武威侯雖是一片好意,但此事恐有些不妥。”
“哦,老師您覺得哪裡不妥?”胡亥問道。
“陛下,奴婢以為武威侯身為司異令,平日裡功勳赫赫,異人畏其如虎。
但自從武威侯北伐後,異人便是愈發猖狂且難以管教,奴婢擔心若是這個口子一開,到時異人蜂擁而至,遼北郡恐將難以招架,後果不堪設想。”
胡亥沉吟一番便說道:
“可武威侯奏摺之中曾言,若是此舉推行,則我大秦中原異人之患便可消弭大半。
而遼北郡雖將添許多風險,但卻是利大於弊,且有長城相隔,遼東遼西兩郡守軍相阻,想來無礙。”
趙高聞言心中不禁有些為難,但還是說道:
“陛下,武威侯所想的確不錯,但此策乃是飲鴆止渴之策。”
“此話怎講?”
“回稟陛下,憑武威侯之才智與威望,恐怕十萬百萬異人,如今就算是齊聚,在武威侯治下隻怕也不敢造次。
但武威侯一旦返回鹹陽,又有何人能夠鎮得住這群異人?
到時百萬異人扔掉農具,拿起刀槍,遼北郡內必將是血流成河。
到時不但北地將再度不穩,恐怕武威侯如今對遼北郡的謀劃也將毀於一旦。”
趙高言辭懇切地說。
“老師,你說的有道理。”胡亥默默點頭。
這遼北郡的開拓,乃是他登基後的首個,也是唯一一個開疆拓土之功,若是在自己手中便毀於一旦,其效果未免將大打折扣。
趙高見狀心中稍稍舒了口氣,他笑著說道:
“陛下,奴婢以為這遼北軍要想成為我大秦真正穩固的第四十一郡,便不能急於求成。
奴婢以為應徐徐圖之,循序漸進,以我大秦百姓遷入為主,即便時間長久一些,但也將更加穩固。
若讓異人與我秦國百姓混居,時間一長他們便會離心離德,殺伐之心漸起,刑案頻發。
將來若是武威侯離任,先前遷入遼北郡的大秦百姓必將人心惶惶,甚至可能生變亂,不可不防。”
“言之有理。”
胡亥默默點頭,心中暗自下了決定。
“老師,雲坤他們什麼時候能夠回來?”
“回稟陛下,他們如今已開始返程,不出意外的話一旬之內便可抵達遼東郡。”
“讓他們乘坐傳送陣回來。”胡亥淡淡道。
“諾,陛下。”趙高躬身應道。
幾息之後趙高見胡亥不再言語,便笑著開口問道:
“陛下,如今章大人所修建的阿房宮已近尾聲,要不了半年便可竣工。
不知陛下您何時想要搬過去,奴婢好提前準備。”
“此事暫且不急,待竣工後朕親自前去看一看再做打算。”胡亥笑著說。
“諾,陛下。”趙高應道。
“好,不久後便是早朝,到時他們又該在耳邊聒噪。老師這段時間你準備一番,尤其是遼北郡一事,儘快拿出一個章程。
待此事過後,朕便著手滅了那陳勝,到時朕便可以安心了。”
胡亥抻著懶腰說。
“陛下雄才大略,一群烏合之眾罷了,陛下您儘可放心。”趙高笑道。
“好,那朕就借老師吉言了。”胡亥麵露笑意,隨後便起身向外走去。
“回宮!”
趙高則是緊隨其後,一路至車架旁方纔停下腳步。
“老師,若是有何棘手之事,隨時稟報於朕。”胡亥扒開車簾叮囑了一句,隨後車架便緩緩駛動。
趙高躬身相送,直至車架消失不見方纔起身。
“我們也回去為陛下處理奏摺。”趙高淡淡道,隨後轉身離去。
直至晚間,趙高方纔回到府中。
“爹。”
一人見趙高歸來,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
“孩兒有事稟報。”那人攙扶著趙高落座,“爹,孩兒聽聞近日鹹陽城內有一人聲名鵲起…”
“假的。”
趙高直接打斷道:
“若是那王守仁有心仕途,必然將直接前往官府,亦或是刻意留下足跡等待各地官府尋訪。
而那王守仁若是無心仕途,則必然不會前往鹹陽。
如今鹹陽城內冒出了無數的騙子,一群野雞妄圖攀上枝頭,想要藉著這股東風哪怕變不成鳳凰,也能夠分一杯羹,隻不過是一群跳梁小醜罷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那人聞言欲言又止,趙高見狀淡淡說道:
“其中不乏一些有才之士,想要藉此機會展露才華,這倒是無可厚非。
不過你可詢問一二,真正有大才的人隻會將王守仁當做敲門磚,若是有人在見你後依舊冇有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無論其多麼的口若懸河,也不必留。”
“諾,是孩兒愚鈍了。”那人低頭應道。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這又有多少人能分得清。”
趙高冇有苛責,反而是話鋒一轉說道,
“剛剛陛下與我商談將中原之異人調撥遼北郡一事。”
那人聞言一愣,緊接著便是大喜,
“爹,這是好事啊!”
“咱家拒絕了。”趙高依舊是麵無表情。
那人冇想到趙高會是這個回答,他不解的問道:“孩兒愚鈍,還望爹您能夠指點一二,為孩兒解惑。”
趙高心中卻是有些無奈,眼前自己的女婿,隻有小聰明,卻冇有大智慧。
“遼北郡本就是荒蠻之地,全因那林嶽一己私慾,濫殺無辜而被迫設郡。
但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如今那林嶽已被牢牢拴住在遼北郡,此乃天意。
在遼北郡尚未真正成為一郡之前,那林嶽恐怕便難以脫身。
故而我才否決,不想那異人成為林嶽的助力。”
而那人聞言思索片刻,猶豫著說:“爹,您的意思是那異人即便一股腦的前往遼北郡,那林嶽也必然不會在遼北郡久留?”
“正是,陛下終究倚重林嶽,必然會召其回朝。
況且我大秦的侯爵擔任郡守一事本就罕見,此事本就是權宜之策,陛下不會容許侯爵擔任郡守一事長久存在的,不然與分封何異?”
趙高沉聲說道:
“最近陛下恐怕還要增派一支兵馬前去泗水郡,你看一看可有合適人選舉薦一番,這是一個好機會。”
頓了頓,趙高又道:
“還有,鹹陽城內多是豪族與商賈,對於遼北郡一事,你多上上心。
不要到時候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知道。
畢竟知己知彼,方能料敵於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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