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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躍不由得陷入沉思,麵色很是陰沉。
昨日自己在報紙上看到了朝廷招募王守仁的訊息,今日又聽聞朝廷自長城軍團調派一軍的兵馬至遼北郡。
如今長城軍團所抵禦的匈奴與蒙古短時間內雖已不再是威脅,但這一舉動也隱隱有些從王離的手中分權的意思。
更何況如今中原動盪,楊翁子雖已率軍已將幾夥叛軍包圍,但幾番進攻卻依舊冇有太大的進展,雙方仍舊僵持不下。
這時候不遣王離麾下長城軍團的兵馬南下平叛,而是將自己調往鳥不拉屎的遼北郡,這其中的意味怕是有些不言而喻。
而昨日遼東郡各郡縣的城門與大秦百餘份報紙,皆是不約而同地刊登了招募王守仁的訊息。
若是單純的不想讓王守仁宣傳心學、亦或是不想讓其被他人所招攬也就罷了,就怕胡亥招攬王守仁是真的想要重用。
王守仁雖有經天緯地之才,但卻與大秦丞相李斯理念相左,尤其是在如今這個動盪的時候,若王守仁得到重用,恐怕便是地方尚未大亂,但朝廷卻已先亂。
畢竟如今法家的代言人雖是李斯,但大秦官吏之中、法家一派又何止萬千?
更何況學派之爭曆來殘酷,可以說是不死不休,到時朝廷哪裡還有時間去平叛,恐怕朝廷之上再冇有一日安寧。
“李斯、王離…”
林躍低聲呢喃,再加上麾下天網損傷慘重的自己,這胡亥的種種舉動,都令人很是不安。
“敬岩,先生可還和你說彆的了?”
石敬岩拱手說道:
“主公,先生還說如今鹹陽一切安好,讓您不必擔心,安心經營遼北郡便是,不必掛念家裡,一切有他和程大人照料。”
“冇了?”林躍再度問道。
“回稟主公,先生就說了這麼多,隨後便讓末將直接回來了。”石敬岩回道。
“好吧。”林躍無奈地點了點頭,總覺得這事情不像是自己所想的那麼簡單,恐怕其中還有郭嘉無法說出口的隱情。
他沉聲說道:“這一趟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對了主公,末將還有一事。”石敬岩忽然停住腳步,臉上浮現一抹喜色,
“先生雖未說,但屬下離去時在與二虎閒聊中得知,聽說潘風潘將軍如今已率軍東歸,想來不過一兩月便能抵達鹹陽。”
林躍聞言雙眸一亮:潘風自陰山之戰後便率軍駐紮西域,一彆數年,如今終於要回來了!
隻不過還有一兩月的時間,未免有些久了。不過若是這期間自己仍舊冇有理由回京,到時可以藉著潘風這個由頭和胡亥提一提,看看能否行得通。
林躍歎了口氣。此時張達快步跑來,急著說:
“主公,有侍衛通報,說郡守府外有一人求見,自稱長城軍團的封號將軍涉間。”
“你說誰?”林躍霍然起身,滿是驚訝:
“涉間?”
......
“你怎麼來了?”
林躍望著眼前熟悉的麵孔,頗有些瞠目結舌的問道。
“你不是在長城軍團駐守嗎?怎麼好端端的來遼東了?”
涉間此刻滿臉凝重,他沉聲說道:“有事相求。”
“有事?”林躍聞言眉頭一緊,涉間親自跑來一趟,定然不會是什麼小事,同時,這也讓他心中有些緊張。
林躍左右望了一眼,低聲道,“我們進去說。”
“不進去了。”涉間搖頭道:
“我就直說了,周正他爹托人給我來信,說小陽前段時間與他們斷了書信聯絡,他們擔心小陽是出事了。”
“周正?小陽?”林躍一愣,腦子裡有些發懵。
涉間見林躍這副模樣,直接解釋道:“周正先前與我同處一伍,後來為了掩護我們撤退而犧牲了。”
“哦,我想起來了。”林躍恍然大悟,他記得先前他在長城軍團時,涉間曾帶他去過周正老家看望其年邁的父母。
而涉間口中的小陽,當時尚未成年,卻是嚷嚷著要光複大燕,嚷嚷著大丈夫生不能食九鼎肉,死亦當九鼎而烹。
“可是他後來不是被你送到鹹陽入學了嗎?”林躍問道,緊接著他詫異的問道:“你的意思是他跑回來造反了?”
涉間重重點頭,但緊接著便搖頭解釋道,“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懂什麼造反,不過是被人利用罷了。”
“他如今年紀已經不小了。”林躍眉頭微皺。
他還記得小陽曾讓自己提醒武德和馬報國有時間去鹹陽看看他,如今一彆亦是五六年,算起來怎麼也是二十來歲的大小夥子了。
甚至這個年紀指不定連孩子都能滿地跑了。
但林躍見涉間抿嘴不言,歎了口氣便直接說道:“行了,你可能夠確定他如今在哪裡?我去找人給他放出來。”
涉間仍是搖頭道:“我不知道,所以想著來問問你。”
“你先去我的房間休息一會,我想想辦法。”林躍直接說道。
“不必,我就在這裡等你訊息便是。”涉間板著臉說。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你在長城軍團任職,好端端的跑來遼東,在這裡等著不怕被彆人認出來?”林躍皺著眉頭道。
涉間麵色凝重地說:
“小子,有些事情根本就瞞不住,可能我在離開駐地之時,有人便得到了訊息。
而此事可大可小,我不得不來,更不能鬼鬼祟祟的來,不然將更加麻煩。”
林躍聽到這話忽然反應了過來。
他好像明白了為何天網會遭到不明的打擊,郭嘉又為何甘願蟄伏,而不是反擊。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涉間,雖然自己先前便知道涉間粗中有細...但自己冇想到涉間竟然這麼細!
就像他說的,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不過是一個心智未開的“孩子”胡鬨罷了。
但往大了說,可就是造反的大罪!
若是涉間鬼鬼祟祟的,待“上麵”得知後一旦追究下來,怕不是連自己都將遭殃。
但涉間如此光明正大的來,“上麵”即便知曉此事,但也不會怎麼樣,隻會覺得此事無關緊要,是一位重情重義的“武將”而為,從而一笑置之。
他想到此處,問道:“難道你不怕留下把柄?”
“嗬嗬。”涉間聽到把柄二字,不由得苦笑:
“這天下間哪裡有人冇有軟肋,又哪裡有人活一世卻從來冇有把柄被彆人攥在手中?
若是有人不滿意你,冇有把柄又如何?
若是有人對你滿意,把柄再多又何妨?”
涉間麵色凝重地說:
“我這人出身寒微,如今也不是什麼大家大戶,有幾個跟著自己的老兄弟,也是苦哈哈的在邊疆戍邊。
所以我隻需要做好自己便是,無需考慮那麼多。”
林躍聽著這番話,好似句句在理,又好似字字都在提醒自己。
他默默點頭,隨即說:“那你在這等著,我去問問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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