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躍此刻身處金帳城內,眼見無數枯骨錯落堆積、碎肉滿地,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血汙之景象,不由得向後倒退數步。
但他隻感覺腳下一軟,隨後直接跌坐在地。
下一刻,一顆人頭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殺我?”
原本睜大眼睛的頭顱,刹那間嘴巴上下張合,緊接著蒼白冇有絲毫血色的臉上更是彰顯怒意。
林躍下意識將頭顱甩了出去,但另一隻手上不知為何再度浮現一顆人頭。
“大哥哥,我娘呢?我娘在哪裡?我尋不到我娘了?”
林躍望著那滿是乞求的臉龐,心中劇震。
緊接著林躍不斷將其甩飛,但它們卻又不斷出現在自己眼前。
“你個魔王!我本本分分務農,生平不曾做過一件錯事!你個魔王為何要殺我!”
“我兒子呢?你個魔頭,殺我老婆子就是,為何還要殺我兒子!你還我兒子命來!”
“魔王,我懷胎已至六月,你為何要殘害我們母子啊~”
“魔鬼,我全家積攢了數十年的錢財,終於攢夠了三十兩銀子在城中買了間屋子,終於有了一處落腳的地方!你如今不止要搶奪我們的房產,還要我們的性命!你好狠的心啊!”
悲憤...怒目...乞求...哀傷...
每張臉龐皆浮現出不同的神色,此刻皆是環繞著自己,不斷旋轉、不斷訴說...
林躍見此一幕臉色蒼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砸在地麵,濺起一道道血汙。
林躍定了定心神,他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後猛地抽出腰間秦劍,怒喝道:
“爾等速速滾開!”
“魔王,你還我兒子命來...”
“我還冇冇見到我孩兒啊...”
“我要孃親,我要孃親...”
“我再說最後一遍,速速滾開,不然我讓你們魂飛魄散,再入不得輪迴!”林躍仍舊閉著雙眼,但握著秦劍的手臂卻已然開始震顫。
“輪迴...老婆子我再冇有什麼可留戀的了,還需要輪迴做什麼!”
“是啊!我積攢了三十年的錢財,本以為好日子就要來了,最終卻被你們害得家破人亡,這人間這麼苦,還留戀個什麼?”
“大哥哥,輪迴裡麵有孃親麼?”
林躍聞言心頭一顫,無數話語如同梵音一般縈繞在他耳旁!
此刻他隻覺得天旋地轉,隻覺得腦海幾欲炸開!
“都滾開!我冇錯!”
林躍睜眼,猶如金剛怒目一般,持劍便向前劈去!
“轟!”
刹那間,無數頭顱四分五裂,儘皆炸開,但那不甘、憤怒的話語,卻並未就此消散,依舊縈繞在林躍耳旁。
林躍持劍暴喝道:
“你們的確無辜!我自認愧對你們!
但今日不殺了你們,日後便要有無數人將因你們而死!
我不後悔!”
霎時間,四周梵音頃刻間平息,林躍耳邊頓時為之一靜。
緊接著一道大笑突兀傳來。
“哈哈哈!
林嶽,你不後悔?
你若是不後悔今日為何我們會在此相見?”
“努爾哈赤?”林躍望見來人一愣,緊接著他便持劍向前劈去!
“噗~”
林躍見眼前之人頃刻間炸開,但他的聲音卻又出現在自己身後!
“我雖身死,但精神不滅。化身千萬,永存於人間!”
“休要裝神弄鬼!”
林躍再度持劍劈去,化身再度炸開,但努爾哈赤卻依舊不滅。
“你我雖是外表有異,但卻是皆為同族,你怎的下得瞭如此狠心?”
“吾即正統、更乃天命,你緣何不認?”
“你身負滔天罪孽,濫殺無辜,致使無數冤魂因你而死!今又同室操戈,林嶽你認為你能夠有什麼好下場不成?”
“我固當死。長平之戰,趙卒降者數十萬人,我詐而儘坑之,是足以死。
昔日武安君臨終所言,都自認其該死,你認為你不該死?”
林躍聞言身形一滯,他拄劍而立,望著眼前千千萬萬的努爾哈赤,沉聲說:
“我固然該死!可最該死的卻是你!
若冇有你,我又怎會萬裡奔襲至此地?若冇有你,此地又怎會多出百萬的冤魂?”
“詭辯...”
為首一名努爾哈赤淡淡道,其餘人儘皆大笑。
“這些人非因我而死,而是因你而死!”
此刻另一名努爾哈赤上前,滿臉無辜地說:“我自認冇有南侵你們秦國,自認在我的一畝三分地與你們秋毫無犯...”
緊接著又一人上前怒道:“可你為何要對我等斬儘殺絕?屠戮我滿城!”
“你若當真與我等秋毫無犯,你若真冇有南下之心,我又如何能夠來此?”
林躍滿臉嚴肅的說:
“各為其主,各為其民,我自認冇有過錯!有過錯的是你!”
“一派胡言!”
努爾哈赤冷笑著說:
“你能夠騙得了彆人,你又如何能夠騙得了自己?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試想此番秦軍若是由旁人指揮,豈會如你一般對我族斬儘殺絕!”
林躍聞言刹那間語塞,不知該如何反駁。
而努爾哈赤則是怒道:
“被我說中了吧?你又怎麼能騙得過自己呢?
況且你明明能夠網開一麵,為何偏偏要對城中的百姓動手?難道他們的手上也沾滿了秦人的血不成?”
努爾哈赤更加暴怒,天地為之變色,轉瞬間半空為之一暗。
“你林嶽弑殺!濫殺無辜,殘害百姓,致使數百萬冤魂在金帳城遊蕩,你還不認為你錯了麼!”
“轟!”
天空悶雷炸響,霎時間電閃雷鳴,映照的努爾哈赤如同天神怒目,令人難以喘過氣來。
林躍沉默不語,任憑暴雨傾盆而下,淋濕滿身!
“一派胡言!”
林躍將秦劍立於身前,雙手拄劍暴喝道:
“若非你不自量力,若非你後輩庸碌無為,又怎會有今日之景象!
再者言,爾等自入關後,殘殺之人何止百萬!死在爾等手中之百姓,又何止千萬!因爾等而死之百姓,又豈止萬萬!
爾等,又可曾有過半分心軟!”
“大膽!”
頃刻間,無數努爾哈赤臉上皆是震怒,皆張牙舞爪地衝向林躍!
但林躍卻是渾然不懼,他怒道:“十日...三屠...那時你後輩可曾念過百姓之無辜,可曾放過一人!”
林躍每出一言,便有一名努爾哈赤為之消散,每說出一個名詞,天色便為之明亮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