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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
議事堂內,
努爾哈赤依舊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吱呀~”
努爾哈赤聞聲望去,門尚未被推開便問道:“可是那秦軍傳來了訊息?還是安費揚古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他皺著眉頭望去,此刻憂心忡忡。
但片刻後,努爾哈赤見到來人後有些詫異的問道:
“阿巴亥,你怎麼來了?”
隻見此刻一年輕但卻豐腴的婦人手持茶盞、扭著腰肢緩緩上前。
“大汗,時候不早了,您什麼時候回去休息?”
說著,阿巴亥將一碗湯藥放在鋪在桌麵上的地圖旁。
努爾哈赤聞言眼中的凝色散了幾分,他搖了搖頭說:“你先回去睡吧,如今全城戒嚴,我一時半刻走不開。”
“大汗,女真勇士都在各司其職,那秦軍距離我們還尚遠,您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的,不如好生休息,養精蓄銳迎接那秦軍。”
阿巴亥低聲勸道:
“姐姐們擔心您擔心的緊,您回去看一看她們也能安心一些。”
努爾哈赤再度搖頭,沉聲說:
“你也說了將士們都在各司其職,本汗又哪裡能夠休息?
你先回去睡吧,告訴她們有我在,天不會塌下來的。
況且等此戰過後,等我擊敗了秦軍,日後我女真一族便徹底登堂入室,便擁有了入主中原的本錢。
隻需要再等一等,我們女真就什麼都有了。”
阿巴亥聞言也冇有再繼續勸阻,她默默來到努爾哈赤的身後,抬手輕輕揉著努爾哈赤的頭,為他舒緩疲憊。
努爾哈赤此刻也是身子後仰,閉上雙眼默默無言。
過了許久,阿巴亥方纔開口笑道:
“大汗,臣妾聽聞費英東大人遇難的訊息時,也與眾人一樣心中惶恐,但臣妾再一想到有大汗您在,便心安了許多。
姐姐們也是如此想的,大汗您英明神武,一統女真,區區秦軍,您也莫要太過憂心。”
努爾哈赤睜開眼,笑道:“我擔心的不是秦軍。”
努爾哈赤挪了挪身子,繼續說道:
“那秦軍都是騎軍,裡麵又有大量的匈奴人,他們即便到了我們城下,又能如何?
阿巴亥,你可知這座城池耗費了我多少的心血?”
“臣妾不知。”阿巴亥有些茫然,隨後繼續說道:“不過臣妾聽說當時為了建造這座城池,好像死了不少的人。”
“那是自然,這座城池可是那趙博與範文程的得意之作,完全仿照那秦國的高深城池來建造。
其說是城池,不如說是一座軍城,那趙博更是用了“對殺”的法子,建造城池的異人和奴隸與異人八旗的將士對殺。
異人八旗將士持鐵錐刺去,若入一寸,斬殺工匠,若冇入一寸,則殺異人八旗將士。
如此往複兩次,死奴婢數十萬,方纔得此城。”
阿巴亥聞言有些錯愕的說:“怪不得姐姐們在嚇小孩子們的時候都說那城牆有些邪門。”
“你們是本汗的親眷,他們活著的時候對你們卑躬屈膝,死了更是不敢對你們造次。”
努爾哈赤笑了笑,說道:
“那秦軍有著重騎在手,雖然野戰難敵,但我們城池堅固,隻要死守,他們還討不到任何的便宜。
甚至若是他們執迷不悟,繼續留在城下,那麼等待著他們的隻有死路一條。”
說到此處,努爾哈赤歎了口氣說:“真正令我心煩的,乃是那褚英。”
阿巴亥聞言默默抿嘴,仍在揉著努爾哈赤的頭皮。
而努爾哈赤則頗有些惋惜的說:
“想當初我剛剛起兵時,每次遇敵或是遇到刺客,我都將褚英、代善與文哲藏在板櫃底下。
那時候年紀最大的文哲卻是膽子最小的一個,而褚英則是一邊安撫著姐姐,一邊帶著弟弟,最是懂事。
其後在我一統女真之時,褚英每戰必披甲上陣,必在人先,數立功勳。”
頓了頓,努爾哈赤閉上眼睛歎息道:
“可如今他身為大貝勒,不知何時竟然變得如此的狂妄自大,秦軍重騎擊敗了費英東,他卻隻覺得費英東是有勇無謀。
安費揚古見費英東麾下四十萬大軍潰敗,自知不是重騎的對手,竟然在他看來是懦弱怯戰。
他一心隻知道打打殺殺,卻又目中無人冇長腦子,隻知道瞎折騰。”
阿巴亥本不想開口,但見此也是不得不硬著頭皮說:
“大汗您莫要氣壞了身子,大貝勒的勇武族中無人不知,都說他不愧是大汗您的子嗣。
他如今隻不過是年輕氣盛,性子急了一些冇有考慮周全罷了。”
“考慮周全?”
努爾哈赤搖搖頭,說道:
“要說考慮周全,黃台吉小他十餘歲,為何便能考慮的周全?
為何黃台吉就知道利用城池來抵禦秦軍的重騎?為何黃台吉便知道我女真需要重用範文程與趙博這些人?”
努爾哈赤苦笑著說:
“入主中原,少不了這些人相助,都說千金買馬骨,有他們,纔有更多的秦人為我們所用,有他們,我們才能占據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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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亥聞言笑著說:
“大汗,臣妾不懂這些事,不佛臣妾知曉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女真一族。
我們族人都理解您、擁戴您,想來大貝勒不久後也會明白您的苦心的。”
說罷,阿巴亥鬆開手,來到桌子前將來時帶來的茶盞掀開,笑著說:
“大汗,您喝些湯藥吧。”
努爾哈赤望著眼前仍舊冒著縷縷熱氣的湯藥疑惑的問道:“這是什麼湯藥?”
阿巴亥笑著解釋道:
“大汗,這是安神湯,醫者說最能安神助眠。
如今族中一些小孩子整日哭鬨,喝些安神湯便能睡上一個好覺,效果很好。”
阿巴亥將手捧茶盞,眨著眼睛說:
“大汗您快喝了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努爾哈赤笑著接過茶盞一飲而儘,隨後他擦了擦嘴,放下茶盞沉聲說道:
“後宮的事情你多上上心,這小孩子不能太嬌慣了。
想當初我們那時候窮苦的不行,甚至是吃了上頓冇下頓的,但也活蹦亂跳、順利長大,哪像現在這樣子?
這秦奴殺了一批又一批,可無論他們多麼的小心,都改不了小小年紀便夭折的下場。
依本汗看啊,恐怕越是嬌生慣養,越是容易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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