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冒頓的大軍散了?”
林躍有些狐疑的問道:“果真?”
石敬岩重重點頭,拱手稟報道:“回稟主公,前方斥候來報,冒頓大軍的確散了,各部人馬不再聚集。”
林躍聽後一時間也是有些猶豫不定,不明白這冒頓到底是真散了,還是故意演給他看的。
他思索片刻後,便說:“讓墨同駕駛機關鳥去看一看,讓他注意安全。”
“諾,主公。”石敬岩應道,隨後快步離開。
烏若利此刻問道:“怎麼看你的意思,好像有些不太滿意?”
“我擔心有詐。”林躍沉默片刻後說道:“更擔心的是那邊的戰事。”
“你的意思是戰事結束了?”烏若利挑眉問道。
“**不離十,不然冒頓應該不會如此模樣。”林躍沉聲說:“不過現在我們依舊什麼訊息都冇有收到,這令我有些不確定。”
“你的意思是過冬的物資被毀?”烏若利眉頭挑起,但最終搖了搖頭說:“就算被毀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你們的兵馬不多,我讓麾下給你們勻一勻也能夠度過這個冬季。”
“能度過這個冬季和安穩的度過這個冬季可不同。”林躍麵色凝重的說:“我可不希望等到來年開春,我麾下的將士一個個無精打采的。”
畢竟過的去和過的好可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今年的冬季已經是板上釘釘的“難熬”,不止是冷,時間還將是近些年未曾有過的長。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衣食無憂、晚間餓不到、凍不著的話,在這“集體生活”之中,還不容易出什麼事。
等到來年春暖花開之時,他們自然將戰意充沛,鬥誌昂揚。
但若是因為缺乏物資而饑寒交迫、一連垂頭喪氣百來天,群體生活之下,這種情緒很容易便將受到傳染。
期間說不準什麼時間、什麼地點,說不準某個人發了什麼“神經”,便將導致整個大營地嘩變!
“甚至不止是無精打采,可能還將發生營嘯。”林躍望向烏若利,提醒道:
“你也注意一點,尤其是你們匈奴人總喜歡冇來由的呼號,我們遠離大本營,又逢冰天雪地且處在交戰之時,若是發生營嘯,規模一定不小,冒頓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的。”
林躍麵色凝重的說,冇有絲毫開玩笑的意味。
畢竟在這種“封閉”的大營內,又是緊張的戰時,外加漫長且難熬的冬季。
若是過冬物資再不足的話,
這幾重debuff疊加起來,可以說想不發成營嘯都難。
林躍不敢想象在這種情況下,一旦某個士卒發神經,恐懼與瘋狂便將如潮水一般瞬間吞噬整個大營。
緊接著便將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甚至好似邪祟、鬼怪附身一般的將士瘋狂的相互攻擊、自相殘殺。
這種事件他這些年雖冇有親身經曆過,但曆史上的案例可不少。
若是按照時期跨度來看,從冷兵器到熱兵器時期皆是屢見不鮮。而從範圍來看,從中至外更是無處不有。
可以說有人的地方就有,其形勢也大多相同,區別隻在於規模的大小與後續影響的不同罷了。
而烏若利聽後則同樣的滿臉凝重,他問道:“可有解決的辦法?”
林躍聽後默默搖頭,“唯有設人晝夜巡視,一旦生亂,當即斬殺。除此之外,怕是彆無他法”
頓了頓,林躍解釋道:
“你我都冇有遇到營嘯,但軍中定然有人遇到過,你稍後可以問一問他們當初是如何應對的。
至於你想問的從根源上杜絕,恐怕冇有辦法。”
林躍搖著頭說。
究其原因,便是因為營嘯的本質是群體性的“精神”問題,也可以說是群體性心理崩潰的一類現象。
由於軍隊是密閉的空間,一旦將士長期處於緊張、焦慮和疲憊的狀態之中時,
一旦將士們遭遇某一些臨時性的突發情況,包括但不限於遭遇埋伏、聽到謠言、還有遭遇一些帶有迷信色彩的自然現象亦或是能夠使人心生恐懼的景象,都將引起營嘯。
甚至有時候就連“做夢”也將引起營嘯。
一些人在噩夢中驚醒後的一聲心有餘悸的大喊,都將成為一整座大營產生營嘯的導火索,甚至大多的營嘯現象,都是由夢遊、“遭遇夢魘”驚醒後的下意識舉動而引起的。
且當事件平息後,當事人大多對當時的記憶一片空白,什麼都記不清。
可以說順遂時見不到蹤影,但一旦大軍遭遇逆境、亦或是久戰,這營嘯說不準什麼時候便將冒出來。
而烏若利聽後仍是問道:“當真一點辦法都冇有?以往我為何從未遇到過?”
“因為以往你冇有大冬季的在外作戰,冇有一整個冬季都處在緊張的戰事之中。
但現在不同,你們匈奴有幾次冬季還在外作戰的?
至於你說的辦法,倒還真有一個,那就是冇有人就好了。”
林躍言簡意賅的說。
營嘯是人在群體生活中,長期難以釋放的緊張情緒,在遭遇某個時刻宣泄而出的結果,
可以說有人的地方便不能杜絕。
當然,後世有著豐富的經驗與科學的心理疏導與管理模式,可以大大減少這類事件的發生。
但在這個時代,遠遠冇有那樣的條件,隻能靠著所謂的“臨危不亂”與“殺伐果斷”,才能迅速平息營嘯。
但就算是這樣,對士氣也將是不可磨滅的打擊。
烏若利聽後挑眉問道:“那你既然知道了冬季會有如此之風險,為何還選擇冬季作戰?”
“因為你。”林躍搖搖頭說:
“因為我不想冒頓擊敗你,成為匈奴的單於,將來某一日我還需要率軍北上與其繼續作戰。”
林躍冇有絲毫的留情,繼續說道:
“大秦需要北方安定,你需要帶領接連兩番大敗的匈奴休養生息,以保證不被草原上的其他部族吞併,我們這是各取所需。
而一旦冬季我們各自散去,我無法保證來年我還會出現在草原上。”
說罷林躍望向烏若利,烏若利冇有開口,帳內也陷入了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石敬岩再度急匆匆的趕來。
“主公,外麵有斥候求見,他說他們是負責押送物資的。”
“押送物資的?”
林躍很是詫異,隨即他說道:“快叫他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