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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郡郡尉署中。
李成梁對著遼東眾將沉聲開口道:
“諸位,邊境守軍來報,有十餘萬女真騎卒不斷南下,滋擾我遼東邊境。
如今這則情報已經傳至鹹陽,但在朝廷冇有回覆之前,我等也要做一些準備。”
眾將聞言皆是點頭,多年以來戍邊的經驗,已經讓他們有了足夠的經驗與底氣去應對。
而李成梁直接吩咐道:
“即刻起,各部人馬進備戰狀態,各部騎兵則時刻準備,務必做到命令下達後便可直接出兵。
其餘各地駐軍,嚴查城內或許來往的女真人,密切關注其動向。
總之在朝廷的命令下來之前,遼東境內,不允許有一處混亂髮生。”
“諾,將軍!”眾將齊聲應道。
“各自準備去吧。”李成梁麵色凝重的說。
雖然女真這頭老虎是他親手養出來的,但在女真之前,這遼東也從來不是一個太平的地方。
遼東郡的東與北兩個方向,皆與異族勢力相連。
而異族寇邊之事,雖然這十年乃至二十年間少了很多,但卻絕不是冇有。
況且半年前秦始皇與成吉思汗會獵於陰山之際,大秦北地各郡皆是動亂,與敵人會戰於長城。
而他們邊軍在那場戰鬥之中也是積累了不少的經驗,故而如今也不需要他太過擔心。
況且他與女真和高麗都打了幾十年的交道,他覺得此次女真寇邊,透露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隻不過如今朝廷還冇有傳下來命令,他也不能輕舉妄動。
“老爺,董二虎董將軍來了。”
眾將依次離去後,一老仆來到李成梁身旁說道。
“讓他進來。”李成梁直接說道:“對了,一旦朝廷有軍令傳來,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老爺。”那老仆應道,隨後快步離去。
很快董二虎便大步踏入屋內,拱手道:“末將董二虎,參見將軍!”
“二虎,不要多禮。”李成梁示意董二虎落座。
但董二虎卻是直接問道:“大哥,聽說那狗日的女真人前來寇邊了?”
“你都知道了?”李成梁有些訝異,但隨後他便搖搖頭說,“具體情況如何,如今我還不敢妄言。”
“這群狗日的,那努爾哈赤這個狗崽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還敢反過來咬主人,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
董二虎罵了一句,隨後拱手請命道:“大哥,末將請求前往北地,去將那努爾哈赤的腦袋宰下來!”
“二虎,稍安勿躁。”李成梁沉聲說:
“如今北地的大軍主將是那劉三刀,你過去算是怎麼回事?”
董二虎聞言連忙說:“大哥,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末將先前在那裡戍邊多年,此一去絕對是事半功倍。”
李成梁端著一碗茶水來到董二虎的身前,他拍了拍董二虎的肩膀示意他落座,隨後方纔說道:
“我知道那一軍人馬之中大多都是你的舊部,你去之後一定能更好調動他們的士氣,但如今你過去終歸不是那麼一回事。
再者言那劉三刀也不是蠢貨,況且若是那努爾哈赤認為就憑藉那十餘萬的女真騎兵就能突破長城防線,他如今也做不到那個位置上。”
“那努爾哈赤那個狗崽子是什麼意思?”董二虎不解的問道:
“如今他雖然成了氣候,但大哥你還在呢,我們這些老傢夥也在呢,他如此迫不及待的寇邊,難不成是瘋了不成?”
“不要將目光放在一郡之上,再放大一些。”
李成梁隱晦的說:
“我也不清楚努爾哈赤此刻為何會做出此等舉動,也隻是猜測罷了。
若是以往我定要動身前往邊境,可如今這種情況,我們唯有上奏朝廷,等待朝廷的決斷,方纔萬無一失。”
“大哥,你的意思是努爾哈赤那個狗崽子是彆有目的?”董二虎問道。
李成梁點了點頭,沉聲說:
“對,不然我想不出努爾哈赤能憑藉這十餘萬女人騎族卒乾什麼。
二虎你若是在這種情況下貿然前往邊境,到時朝廷那邊先不論,單單林躍那裡,我便不好解釋。”
“林躍?”董二虎皺著眉頭問道:“大哥,那林躍不是被罷官奪爵了嗎?”
李成梁淡淡地說:
“二虎,自前燕至今日你我並肩作戰了這麼多年,今日罷官明日便起複的情況又何曾少了去?”
董二虎聞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應道:“大哥,我全聽你的。”
“去吧。”李成梁拍了拍董二虎的肩膀,欣慰的笑道:
“單憑這十餘萬的女真騎兵還翻不了天,況且若是真有那一日,我們這群老傢夥再提刀躍馬、並肩作戰一次又何妨?”
“好,大哥你到時候彆忘了叫我就行。”董二虎大笑兩聲,隨即猛的拱手後便向外走去。
而一直在一旁冇有離開的李如柏此刻問道:“爹,你的意思是那努爾哈赤並不是真的要攻打我們?”
李成梁扭頭望向李如柏,默默點頭說,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剛剛爹對你董二叔所說的話,也是說給你聽的。
記住,你若是遇事能夠將目光著眼於易一郡,那你的才能隻夠擔任一縣的主官。
而若是你的目光著眼於大秦,那麼你纔有資格擔任一郡的主官。”
李成梁一改先前對待李如柏的態度,囑咐道:
“老二,你也看到瞭如今的形勢,當初爹冇有聽異人的話,坐視努爾哈赤這樣一條我李家的看門狗,一步步統一女真三部,到如今可以反過來對著我們呲牙。
說實話,爹一時看走了眼,導致如今無數夜裡都悔恨不已。
而自從先帝去後,這大秦已有亂起來的趨勢,你大哥與三弟如今位於虎賁軍中。
而我如今年紀也大了,老二,你要擔負起你大哥的責任,撐起我李家在遼東郡的門楣。”
李如柏聞言麵色未改,但心中卻是巨震。
李成梁接著說:
“老二,先前爹打你、罵你,難不成是真厭惡你不成?
虎毒尚且不食子,爹先前說的都是氣話,還不是見你這副模樣有些恨其不爭?”
李成梁走到李如柏的身旁坐下,語重心長的說:
“老二,爹記得你小時候氣性最大,也是你們兄弟之中最為倔強的一個,但其實你這個性子最討爹的喜歡。
不過自從你與你三弟鬨矛盾後,這幾年你整日渾渾噩噩,宛如廢人一般。
爹前不是都和你說了麼,你是誤會你三弟了,況且就算是真的又如何?
一個女人罷了,再不濟也隻是田家的嫡女罷了?
隻要麵子上過得去,其餘的又能怎樣?
但我李家以武傳家,你若是因此而將你的勇武、將你身為李家兒郎的氣勢丟了,爹纔是真的失望。”
說到此處,李成梁默默歎了口氣,
而李如柏聞言此刻已是眼眶紅潤,默默抽泣。
片刻後,李如柏抬起頭,雙眼通紅、哽咽的說:
“爹,孩兒知錯,是孩兒錯了,孩兒以後一定好好的,一定不會再讓爹孃操心了。”
李成梁聽到此話欣慰的笑了笑,他將李如柏摟入懷中,笑著說:
“好男兒悔過不怕晚,老二你能明白過來爹就很開心了。”
李如柏聞言更是鼻子一酸,他說道:“爹,我這就回去,去向那林嶽低頭認錯,不再讓您操心了。”
李成梁搖了搖頭,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
“不必了,一個林嶽罷了,不想去便不去,還冇人能夠強迫得了我李成梁的兒子。”
李如柏驚訝的抬頭望向李成梁,有些錯愕。
李成梁見狀笑著說:“老二,爹給你派個任務。”
“爹,你說。”李如柏連忙應道。
“去邊境。”
李成梁沉聲吩咐道:
“朝廷的命令冇下來前爹不便去,但老二你不一樣。爹猜測那努爾哈赤此舉,必定是和匈奴有關。
也許是和匈奴遙相附和,給大秦施加壓力、為那匈奴打掩護。
也許是趁著如今大秦的目光都放在匈奴身上時,前來打一陣秋風。
不過無論如何,現在都不是他們動手的好時機。”
“那孩兒去那裡乾什麼?”李如柏疑惑的問道。
“若是按照異人的話來說,那就是兩個字...”
李成梁凝重的臉上忽然露出笑意,他淡淡開口道:
“裝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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