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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蛇出洞。”
這四字一出,林躍瞬間如墜冰窟。
因為他是那個引子,但能夠有資格當“蛇”的,卻是隻有那幾個人!
而恰巧那幾個人都與自己有過交際,且並不算少的交際。
而讓自己留守鹹陽,則無疑是讓最近蠢蠢欲動的幾名皇子,心中燃起曙光!
林躍刹那間汗毛林立,他連忙問道:“奉孝,此事是真是假,有幾成可信的程度?”
郭嘉見狀默默回道:“回稟主公,此事是真是假,想必主公您心中已有答案。”
林躍聽後更是心死,心想看來這皇家的事,都是一步一殺機,一步一濺血。
他隻想讓始皇帝的子嗣都安安穩穩,不要上演曆史上的慘劇,可如今胡亥又一張大網悄然鋪下,就等著有仍舊覬覦皇位的公子跳進來,等待獵殺。
郭嘉見林躍麵色陰沉,輕聲提醒道:
“主公,此事您莫要插手,那胡亥既然有膽量出宮東巡,便說明他已有足夠的把握使鹹陽牢牢在他的掌控之中。
此刻暗中更是有不知多少雙眼睛再盯著我們和那些公子,況且大網已經鋪下,一切想要阻擋獵物跳進陷阱中的人,都將遭受到警告或是抹殺。”
林躍聽後心中更是生出一股無力之感,畢竟他知道先前始皇帝在位時便幾近“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甚至是與朱元璋時期的“錦衣衛”的情報能力不分上下。
隻不過朱元璋是借“錦衣衛”震懾群臣、使得群臣對錦衣衛畏懼如虎,不敢私下議論、更不敢起謀逆之心。
而始皇帝卻是將這個“情報組織”隱藏,如同一隻靜待捕獵的蜘蛛般立在縱橫交錯的網上,極力隱藏自己掌控全域性的,以達到關鍵時刻一擊必殺。
知道這個部門的人不多,甚至連自己也隻是猜測罷了。
而這種情報組織絕非一朝一夕便能夠組建成的,期間更是不知耗費了多少的人力物力與心血,珍貴無比。
也正因如此,這個部門絕不會隨著始皇帝賓天而就此消散,故而這個部門有著九成九的可能延續下來,為胡亥所用。
這也就解釋了先前胡亥是如何得知的河東與遼西的高層被策反一事,而有他們,他相信即便胡亥東巡,對鹹陽城的控製也不會減弱,而大張旗鼓的留自己鎮守鹹陽,他可以確定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郭嘉此時則說:“主公,其實您與中書令趙高不睦,與丞相李斯走的很近,便可看那新帝此番東巡是否帶上李斯。若是帶上李斯,怕是此事便可蓋棺定論。”
“我已經可以確定了。”林躍歎了口氣說:
“如此種種,我又怎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怕是新帝東巡,為的便是引其出動,進而名正言順的消除威脅。但若是讓我就眼睜睜的看著其餘幾位公子跳入火坑之中,我是於心不忍啊。”
林躍默然長歎,他是真不希望始皇帝的兒子們再走上自相殘殺的老路,這樣若是始皇帝泉下有靈,怕是也不得安息。
而郭嘉則勸道:“主公,素來帝位之爭多是不死不休,如今新帝也算是給其餘幾位公子留下了選擇,已算是留手了。”
頓了頓,郭嘉鄭重其事的勸道:“主公,這個時候您千萬不要往裡麵湊,他們乃是兄弟,是生是死乃是他們的家事,但外人若是摻和了進去,隻有死路一條。”
林躍猶豫片刻後問道:“若是新帝東巡後,某位公子找上了我,奉孝你說我是直接殺了給他一個痛快,震懾其餘蠢蠢欲動的公子,還是綁起來留給新帝發落?”
郭嘉斬釘截鐵的說:“主公,您將其綁起來交給新帝回來發落即可,畢竟您雖有新帝的寶劍在身,但此等斬殺公子的行徑,便是日後遞給旁人的罪名。”
“我知道了。”林躍默默點頭,打定主意待胡亥東巡後他便當一個雕塑,除卻分內之事外不再多管,更不會參與此事,畢竟皇家之事乃是泥沼,一旦踏足勢必將越陷越深,直至將自己淹冇。
他隻期望不要有不長腦子的公子來找自己,畢竟如今大秦剛剛趨於穩定,他絕不會讓大秦再度陷入動盪之中。
......
與此同時,
丞相李府內,
一間屋內,李斯沉聲說:“沐兒,不久後為父便要隨陛下東巡,怕是要一連數月無法歸京。而沐兒你已為人父,為父與你大哥不在家時,這個家便是要擔在你的身上了。”
李沐聞言連忙應道:“父親您放心,孩兒一定替父親您照顧好這個家。”
李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問道:“那武威侯今日可有何反應?”
李沐思慮片刻,便回道:“武威侯午後曾召集司異令署眾將,準備展開一次行動,大肆掃蕩三十六郡的異人,並派出小隊,分彆趕赴各郡坐鎮。”
說罷,李沐問道:“孩兒先前還有些疑惑,為何好端端的又展開規模如此之大的行動,剛剛聽父親您一說,孩兒方纔明白了過來。”
“明白過來便好,最怕是有些人一直到死都無法明白。”李斯歎了口氣,隨即說: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此番為父將隨陛下東巡,而陛下有意讓武威侯留守鹹陽,到時旨意一下來,這武威侯便是鹹陽城內數一數二的人了。”
李沐聞言問道:“父親您的意思是?”
李斯沉聲說道:“陛下東巡後,沐兒你便深居簡出,少參加一些酒宴,多回家陪陪惠曼與孩子。不要讓旁人注意到你,也不要讓某些人想起你。”
李沐聞言有些錯愕,但他仍是應道:“是,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沐兒你長大了,但卻仍是不夠成熟。為父總有老了的一天,今後的路還是要靠沐兒你自己走,此番為父東巡,最擔心的便是這個家。”
李斯默默歎了口氣,繼續囑咐道:
“沐兒你記住,如今的大秦已與先帝在時不同,雖看似平穩但卻說不定什麼時候便狼煙四起,在這個時候,大秦絕不能再亂了。”
李沐聞言似有所思,猶豫片刻後便問道:“父親您的意思是...您隨陛下東巡後,鹹陽城會...”
李沐默默點頭,眼中帶有些許憂慮,但也有些許的欣慰。
他沉聲囑咐道:“若是有人來找沐兒你,借你之口想要遊說老夫,沐兒你該當如何?”
李沐知道這是考校,聞言稍作思索便說:“那要看那時武威侯如何了。”
李斯問道:“武威侯同意如何,不同意又如何?”
李沐回道:“若是武威侯同意,孩兒便與其劃清界限,閉門不出,想必武威侯不會拿我們李家怎麼樣。若是武威侯不同意或是尚未表態,孩兒便直接將其擒下,並將此事告知父親,等待父親決斷。”
李斯默默點頭,沉聲說:“此乃中庸之策。”
李沐聞言施禮道:“還望父親教誨。”
“那武威侯看似sharen如麻,但卻是心性良善之輩,無論其同意與否,你身為我李家兒郎,都要將那遊說之人斬殺。
那武威侯不會為了一個不相乾的人對府中之人如何,況且你大哥駐守三川,乃鹹陽門戶,無論是武威侯還是誰,都不會拿我們李家怎麼樣。”
李斯說到此處沉默片刻,隨後方纔說:“不過那武威侯終究與我李家、與沐兒你關係非常,必要時刻沐兒你還是可以提醒一二,老夫不希望他走了岔路...”
“是,父親大人。”李沐應道,但心中卻是泛起了驚濤駭浪。
他有一種預感,那就是鹹陽怕是要有大事發生,而父親與大哥不在,他便是這個家的掌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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