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大抵是病了。”
胡亥嘆了口氣說:
“朕每日看著案牘上那不是各地災情,便是要錢要糧,看著麵前堆積如山的奏摺,每拾起一本,朕便覺得重如泰山、手抖心悸。
而翻開奏摺後,更是覺得群蟻攀附其上,不斷爬行撕咬,看得朕是頭暈目眩、冷汗淋漓。”
趙高聽後臉色大驚,連忙問道:“陛下,您可曾叫禦醫來看過?”
胡亥搖了搖頭,沉聲說:“禦醫無用,朕的病朕知道,朕得的乃是心病,無葯可醫。”
趙高聽後眉頭緊鎖,他連忙勸道:
“陛下,您萬萬不可如此消沉!
如今我大秦雖是各地天災不斷,但我大秦各地百姓依舊擁護陛下、稱讚陛下您之賢德。
朝堂上群臣也皆是對陛下您忠心耿耿,千萬甲士更是對陛下您忠貞不二!
如今我大秦雖頻降災禍,但我大秦根基尚穩,定然會國祚綿延。
陛下您萬萬不可因一時之挫而消沉自棄,還望陛下重新振作起來纔是!”
胡亥聞言沉默不語,良久方纔沉聲說:
“老師您說的是,朕也明白。
可先前父皇在世時,朝中事務皆由父皇決斷,朕隻需安心跟在老師您的身邊學習律法即可。
可如今父皇逝去,所有的擔子都壓在了朕的身上。
朕是戰戰兢兢,如臨深淵,生怕稍有不慎便辜負了父皇的期望,更是愧對我大秦先祖,愧對天下百姓。”
趙高聽後臉色頓時大變,他連忙回道:
“陛下何出此言?
陛下您天資聰穎、德才兼備,定然是我大秦一代聖君無疑。
而這種情況下天災四起,隻能說是造化弄人。人禍不斷、這更是各地主官之罪!
陛下您之勤政愛民,朝野皆知、天下共睹,天下百姓無不是感激涕零,又怎麼會怪罪到陛下您的身上?”
胡亥聞言默默搖頭,一言不發。
而趙高此刻猶豫片刻,隨後說道:
“陛下,依奴婢之見,陛下不如暫且放下公務,出宮散一散心、換一換環境,或許能夠緩解一番這心病之苦。
不然奴婢擔心長居這深宮之內,有損陛下您的龍體,長此以往,非我大秦之福啊。”
“出宮?”胡亥聞言眼中有些意動,但很快他便連忙搖頭說:
“數月前朕已出宮東巡,已是引得無數人反對,此時不過間隔數月,不宜再出宮,不然朝野恐將非議。”
趙高見狀笑著說:
“陛下誤會了,東巡乃是國事之需,朝野哪裏會傳出非議?
況且此番天象異動、非同小可,事關我大秦的異人。
奴婢雖愚鈍,但也知曉其中利害,自然不敢提議陛下離京遠行的。”
胡亥眉頭微皺,疑惑的問道:“沒有離京遠行,那老師您的意思是?”
趙高微微一笑,施禮回道:
“陛下,奴婢以為這章台宮雖好,但卻太過莊重肅穆。
此間大殿更是如此,乃是天地間的政務中樞,但卻是令人太過壓抑。
奴婢覺得若是長此以往待在這裏,難免會讓人覺得壓抑、透不過氣來。”
胡亥雙眸逐漸亮起,連連點頭附和道:
“老師所言極是,朕先前命少府重新修建阿房宮,便也是覺得章台宮太過肅穆壓抑,適合議政但卻不適合居住。”
頓了頓,胡亥又說:“隻不過如今阿房宮尚未建成,朕就算心有所想,也是無能為力。”
趙高笑著躬身回道:
“陛下不必憂心,阿房宮雖未建成,但鹹陽城內又不止一處宮殿,城外、城外皆有幾處先帝留下的別苑,皆是依山傍水風景秀麗之地。
那幾處別苑雖不如章台宮宏偉莊重,更是沒有章台宮守衛森嚴。
但有得必有失,卻皆是難得的修身養性之所,最適合陛下您此刻前往。”
胡亥雙眸再度一亮,很是意動,但他仍是有些猶豫的說,
“可如今公務繁忙,又值天下異動,朕此刻出宮,那些大臣若是知曉,恐怕將再起波瀾,若是被賊人知曉,更是將生出亂子。”
“陛下放心,陛下,您隻需將隨行的侍從帶去,同時命親信將每日的奏摺一同送到別院即可。
章台宮與幾處別院相隔不算太遠、快馬加鞭之下用不到半個時辰便至。
而那別院環境清幽,陛下換一個環境處理公務,或許還有事半功倍之效。”
頓了頓,趙高語氣憂慮的說:
“其實...奴婢是不願見陛下您再為此操勞,陛下您在出宮散散心,養好身體,如此我大秦方能安定,百姓方能安寧。
而陛下您若是一旦有恙,最終受苦的仍是天下的百姓啊。”
胡亥聽到這話,再度陷入猶豫,最終,他點了點頭應道:“也好,那就勞煩老師前去安排一番了。”
趙高聞言麵露笑意,他當即應道:
“諾,陛下。
奴婢這就命人前去收拾打掃,再添置一些必備的物品。”
頓了頓,趙高猶豫著說:“陛下,奴婢鬥膽諫言,奴婢以為此行最好過段時日再去,以免誤了正事。”
胡亥微微頷首,沉聲說:
“也好,如今北邊戰事正緊、又逢天象有變。等這兩件事塵埃落定,朕再去也不遲。”
“陛下英明!”趙高連忙躬身應道,“那奴婢這就命人去收拾,奴婢告退。”
“老師朕送送您。”胡亥笑著與趙高一同走出大殿,待到大殿外,胡亥長長吐了口氣,沉聲說:
“今日若無老師您開導,朕還不知要困擾到何時。”
趙高連連說道:
“陛下言重了,奴婢愧不敢當。
奴婢隻不過是見不得陛下您為國事所困、為百姓所憂,茶飯不思、鬱鬱寡歡罷了。”
趙高說到此處,忽然壓低聲音,笑著說:
“陛下,先前奴婢聽人說異人女子中有許多排憂解愁、助興取樂的技巧和手段,奴婢鬥膽請陛下屆時觀賞一二。”
胡亥聞言先是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是笑著說:“好,那就有勞老師您費心了。”
趙高笑道:“陛下且留步,奴婢這就去收拾別苑,恭候陛下大駕光臨。在此之前,還望陛下能夠保重龍體、莫要再如此的勞心費神。”
“好。”胡亥笑道。
趙高說罷見胡亥點頭,便再度施了一禮,“奴婢告退。”
隨即趙高轉身離去,夜幕下,他那麵無表情的臉上,劃過一絲笑意。
而胡亥則是站在原地目送趙高離去,直至趙高的身影被夜色完全吞沒,胡亥的嘴角方纔勾起,神色玩味。
而這時一人悄然來到胡亥身旁,低聲說:“陛下,司異令的信件。”
胡亥沒有接過,而是直接問道:“信中可說了那玄欣的事?”
那人回道:“司異令信中談及了此事,並說了他與玄欣的大致談話。不過主要還是請求冬季繼續作戰與過冬物資之事。”
胡亥緩緩點頭,沉聲說:“談及了就好,給司異令回信,就說留宿草原一事朕已首肯,過冬物資即日發往草原,讓他莫要急切。”
“諾,陛下。”
胡亥再度問道:“就一封信?”
“還有一封發往了他的府上。”
“好。”胡亥默默點頭,隨後負手離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