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體微微顫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她知道自己碰到了天大的秘密，而這個秘密的主人，是能輕易讓修羅天王銷號，讓所有修羅玩家聞之變色的存在！
不！不止是玩家，無敵可愛團之名，在npc也就是原住民中也是名聲在外的存在。
她一個在夾縫裡求生的「失敗者導師」，在這種力量麵前連螞蟻都不如。
「大…大人…我…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發誓！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嘴嚴！我…我立刻辭職，離開真神西城，永遠消失！」
夜闌語無倫次，隻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黎霧看著夜闌驚恐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夜闌導師，請冷靜一點，如果我真的想對你不利，你恐怕連發誓的時間都沒有了。」
克魯魯也停了下來，落到黎霧肩頭，叉著小腰嘟囔道：
「大笨蛋！主人要是想乾掉你，還用得著開門嗎？
克魯魯隻要把這個房間封住，一個人就能打死你！
唰的一下，你就被克魯魯切成兩半了！」
夜闌的心跳依舊如擂鼓，但黎霧和克魯魯的話讓「她稍微找回了一絲理智。
是啊，對方要殺她，何必多此一舉？
夜闌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惜才。」黎霧言簡意賅，目光銳利地直視夜闌：
「你對力量的理解、你的教學能力，還有你替我背鍋的頭腦，已經展現得淋漓儘致，你是個人才！」
夜闌愣住了，一股荒謬之感襲上心頭。
不會吧？不會吧？
就在夜闌不敢置信中，黎霧頓了頓給出了最終答案：「我邀請你加入我們，不是以『法一』的身份，也不是在戰痕公會這個修羅陣營的殼子裡，而是真正成為『我們』的一員。」
「我們？」夜闌的神色古怪至極。
「藍星玩家陣營。」黎霧咧嘴一笑：「光明東城，纔是你接下來任教的地方，你將在那裡負責教導衝擊亞聖遇到困難的藍星玩家，幫助他們製定試煉計劃，提高成功率。
就像你在戰痕做的那樣，但規模更大，資源更多！」
這突如其來的邀請讓夜闌有些發懵，從死亡的恐懼邊緣，一下子被拉到了藍星玩家的總教頭的位置，也真夠刺激的。
跟戰痕公會這個舞台想比，藍星玩家這個舞台大到她不敢想象。
戰痕公會隻是修羅玩家中不起眼的一角，上麵還有天王府軍，天王府軍上麵還有天王，而修羅星有十大天王府，天王上麵還有修羅皇。
如果成了藍星玩家的總教頭，這得有多少學員？
這身份，這地位，這舞台，隻能說前途無量啊！
可是
夜闌用一種古怪到極點的眼神看著黎霧，那份源自多年身份烙印的抗拒感壓過了對黎霧的恐懼，許久之後才幽幽說道：
「「藍星陣營、光明東城、光明神隻
大人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了？
我是黑暗神殿出來的，就算現在神殿不認我了，我也依舊是黑暗的仆從！
為光明陣營效力？這和背叛我的過去、背叛我的堅持有什麼區彆？」
夜闌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語氣顯得堅定：
「法一…不無敵可愛團大人，我感謝您的看重。
但陣營之分，刻在骨子裡。
我夜闌可以為了金幣教任何人，但絕不會加入光明陣營，成為他們的一份子，這是原則！」
「原則？」黎霧微微挑眉，似乎對她的激烈反應有些意外。
這陣營之分，他還真沒想起來。
從知道邪神的存在到進入無儘深淵真正見到了六大邪神殿，他一直沒聽說光明七神與六大邪神有什麼直接衝突。
就連試煉之地也分了東西兩城，雙方涇渭分明但並未出現什麼打破頭的時候，甚至藍星玩家還沒到來之前，東西兩城都有應該隸屬於邪神陣營的修羅玩家入駐。
直到他把生命女神的投影招惹來，這才引出了生命女神降下神諭命光明東城清退修羅玩家一事。
現在通過夜闌此時的堅決，黎霧才突然醒悟。
其實兩大陣營都隻是在隱忍，雖然有一致對外的敵人，可幾千年甚至上萬年的對立，又怎麼可能遺忘。
這遊戲世界才誕生兩三年，npc的記憶就算被模糊了，那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又豈能遺忘。
夜闌的確是被黑暗神殿開除了，可不代表夜闌就不再是黑暗之神的信徒，不代表她數十年的信仰就此終結。
這事倒是有些麻煩了啊！
黎霧慢條斯理地抬起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房間裡的氣氛有些凝固，克魯魯扶著黎霧的腦袋，大眼睛滴溜溜的轉，歪著腦袋看看黎霧，又看看一臉決絕的夜闌，小臉上寫滿了好奇和一絲看好戲的興奮。
夜闌則挺直了脊背，努力維持著自己最後的「風骨」，但眼神深處，還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一絲對未知懲罰的忐忑。
畢竟，拒絕一位能決定她生死的恐怖存在，後果實在是難以預料。
就在夜闌不知道第幾次嚥下口水，這份壓抑的沉默終於結束了。
黎霧停止了敲擊，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雙手在身前交叉，姿態放鬆，緩慢而清晰的吐出了那充滿魔力的兩個字：
「加錢！」
「……」夜闌的表情瞬間凝固，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雷霆劈中，那決絕的眼神出現了一絲裂痕，抗拒的姿態也僵硬在那裡。
「你你是在侮辱我！」夜闌雙眼漲紅，好似要吃人一般。
「侮辱？你遭受的侮辱還少嗎？」黎霧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
「原則很重要，我非常理解。
但原則這東西，也是有價碼的，不是嗎？
尤其是在……你被黑暗神殿像塊破抹布一樣丟出來之後？
我這人也很有原則，但我卻不敢說我的原則會始終不變！
金錢、親情、愛情、生死
這世間有太多讓人無法抗拒的誘惑與威脅了。」
黎霧的話還沒結束，繼續往夜闌心口上捅！
「你為黑暗神殿效力多年，兢兢業業，結果呢？
境界卡住了，就卡住了你的人生，你沒有價值了，就被無情地開除了！
你多次闖關的確耗費了黑暗神殿許多資源，可難道這些資源就是無償的嗎？
你教匯出許多的少年天才，甚至其中還有現在的黑暗神殿長老。
你也曾為黑暗神殿流過血流過汗，你獲得的每一份補助，其實都是你兢兢業業努力的回報。
可惜在神殿高層眼中卻不是這樣的，你拿了神殿的資源，不能取一還一，要取一還二，最好是取一還百纔好。
沒有利益的投入，就是虧錢。
那份被拋棄的屈辱和不甘，還不曾衝淡你所謂的陣營忠誠嗎？」
黎霧敏銳地捕捉到夜闌眼神的動搖，立刻趁熱打鐵，語氣充滿了誘惑力：
「夜闌！在黑暗神殿，在邪神陣營，你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連退休金都沒有的『前雇員』。
但在我這裡，你將是我藍星陣營亞聖級首席金牌導師，地位尊崇，資源無限！」
黎霧伸出三根手指：
「三倍！你在戰痕拿到的薪酬的三倍！
而且隻是底薪！
你今後所有教學產出，都可以折算成貢獻值，可以兌換成等值的金幣、裝備、稀有材料，甚至是……進階聖者的機會。」
「進階聖者？」夜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資質她自己清楚，一個亞聖境界就卡了她近三十年，失敗了兩百多次，能進階亞聖估計已經耗乾了她所有潛力了。
進階聖者，這已經是她不再奢望的幻想了。
她的打算隻是賺夠錢，衣錦還鄉而已。
可現在聽到黎霧提起，她的心臟還是差點偷停！
「沒錯。」黎霧微笑著，彷彿在描繪一幅美好的藍圖：
「光明東城那邊，我們會建立最頂級的訓練設施，提供最穩定安全的教學環境。
給你優渥的待遇、最安全的環境，以及…真正屬於你個人的發展空間。
你的價值，將由你培養出的亞聖數量直接體現！
培養得越多、越快，你的報酬就越高！上不封頂！
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一旦你培養出的藍星亞聖數量超過……嗯，就定五百個吧。
我將親自出手，為你量身定製一條百分之百進階聖者的路徑。
怎麼樣？邪神陣營能給你這樣的希望嗎？」
「百分之百進階聖者？」
這番話徹底擊中了夜闌內心最深處的渴望，夜闌喃喃自語，眼神中的抗拒雖然沒有瞬間瓦解，但任誰都能看得出她的內心掙紮的多麼激烈。
黑暗的榮光，陣營的堅持，在實實在在的利益和通往更高境界的坦途麵前，彷彿變得有些蒼白！
眼看著忽悠的差不多了，黎霧適時的丟擲了最後一枚籌碼。
「我明白，突然讓你轉變陣營，你肯定一時接受不了，那就退而求其次，選擇第三陣營如何？」
「第三陣營？」夜闌有些發懵。
黎霧嘴角微翹，淡淡的說道：「第三陣營，希望之神、希望神殿，有沒有興趣？」
夜闌猛然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說道：「希望之神還活著？」
「哦，他活不活我不清楚，我剛才少說了一個『新』字。」黎霧捏住克魯魯一隻小胳膊把她提溜了起來：「新希望之神就在這裡，讓她給你來個神之祝福吧。」
克魯魯的表情瞬間變得『悲天憫人』，抬手朝著夜闌扔出一道治療術。
「本大神祝你身體健康！」
如此駭人聽聞的一幕，讓夜闌忍不住跪了下去，不是對所謂的『新希望之神』的恭敬，而是單純的腿嚇軟了。
黎霧看著眼前跪倒在地、眼神中充滿驚駭與茫然交織的夜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克魯魯繃著小臉，努力維持著「新希望之神」的威嚴，可惜很快就維持不住，悄悄摸出一塊糖果塞進嘴裡。
「瀆…瀆神？」夜闌的聲音乾澀沙啞，彷彿喉嚨裡塞滿了沙子：
「你…你們竟敢褻瀆真神權柄？
這比叛離陣營的後果嚴重百倍！
黑暗神殿頂多追殺我，但褻瀆神明…會引來神罰！」
「神罰？」黎霧輕笑一聲，打斷了夜闌的驚恐：「你口中的『希望之神』，早已消失了不知多少紀元。
連試煉之地都找不到他的試煉之塔，他要怎麼罰我？」
黎霧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看向無儘深淵第十七層灰濛濛的天空。
「舊神已逝，新神當立。
神不過是強大到超過某個界限的個體，卻一樣會哭會笑會死！
在你們的世界，神隻都死了多少了？
空了那麼多神位，不覺得浪費嗎？
我所做的，不是褻瀆，而是點燃新的火種，建立新的秩序。
新的希望神殿，將不再依附於任何陣營，它將是獨立於光明陣營與真神陣營之外的第三陣營。」
黎霧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夜闌：
「而你，夜闌，不僅僅會成為藍星玩家進階亞聖的金牌導師，還會成為新『希望神殿』的第一位神官、第一位神諭導師。
在黑暗神殿混了幾十年，想必對於所謂的『神學』，你也有些經驗吧？
其實你本就不該投身黑暗，你就該是希望的信徒！
你教導他人，不就是在點燃他們的希望嗎？
就好比戰痕這次成功進階亞聖的人，他們中大部分人本沒有進階亞聖的可能，是你把希望送到他們手中的。
你不必向光明低頭，也不必向黑暗屈服。
想想看，成為一位新神殿的奠基者，這難道不比你在黑暗神殿日子強多了？
想想已經混成長老的那位，你曾經的小弟，你就不想未來有一天，他再見到你，第一時間就給你來個滑跪？」
夜闌的心劇烈地跳動著。
黎霧的話語如同魔咒，精準地擊碎了她心中根深蒂固的恐懼和對舊秩序的敬畏。
舊神的威嚴固然恐怖，但現實是，希望之神的確沉寂了。
而黎霧展現的力量、承諾的資源和描繪的藍圖，卻無比真實誘人。
尤其是「新神殿奠基者」、「神諭導師」、「聖者之路」這些詞眼，如同投入乾柴的烈火，瞬點燃了她內心深處壓抑已久的野心和不甘。
「獨立於光明與黑暗之外的…第三陣營…新的希望神殿…」
夜闌喃喃自語，眼神中的驚懼逐漸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和燃燒的渴望所取代。
她猛地抬起頭，直視黎霧：「我如果加入新希望神殿，具體需要承擔什麼職責？如何證明我的信仰？」
「明智的選擇。」黎霧滿意地點點頭，「你的核心職責目前隻有一個，為藍星陣營培養亞聖！」
「啊？」夜闌滿眼疑惑：「這這不還是光明陣營乾的事嗎？」
「誰說藍星就是光明陣營了？」黎霧滿臉不屑的撇了撇嘴：「藍星之所以被你們原住民和修羅玩家看成光明陣營，隻是因為光明七神找上了藍星，僅此而已。
我藍星是什麼陣營，光明七神說的不算，六大真神說的也不算，我說了纔算！
額，當然，現在咱們第三陣營勢微，最好還是低調發展才行。」
夜闌再次陷入沉默。
裝神裝的有些煩的克魯魯徹底煩了，撲扇著小翅膀來到夜闌麵前，大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夜闌。
那靈動的大眼睛分明在說：「不要挑戰新希望之神的耐心，不然克魯魯送你一個免費的空間旅行，出不來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