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李明臉色蒼白地跑了迴來。
“陳景，出大事了。”
他手裏拿著一個從水管裏拆下來的小型裝置。
“這是‘納米監控器’。這寫字樓裏所有的水和食物，都被摻了這東西。”
陳景眼神一寒。
納米監控器，在大千世界後期是用來控製奴隸npc的道具。
現在，竟然有人把它用在了玩家身上。
機械黎明，根本不是什麽互助公會。
這是一個巨大的“養殖場”。
“趙剛呢？”
“他……他在會長的辦公室。”李明聲音顫抖，“我剛才路過，聽見裏麵有慘叫聲。”
陳景霍然起身。
手中的高周波刃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
“妖妖，李明，拿好武器。”
“我們要去搶人了。”
酸雨在窗外瘋狂地拍打著玻璃。
這場末日後的重逢，遠比陳景想象的要殘酷。
原本以為找到了隊友，卻沒想到掉進了另一個更深的漩渦。
但對他來說，規則從來不是用來遵守的。
而是用來打破的。
寫字樓走廊裏的感應燈年久失修，光線明明滅滅。走廊盡頭的通風口傳來發電機運轉的低頻噪音。空氣裏的劣質煙草味混雜著機油的刺鼻氣味，讓人的嗅覺神經隱隱作痛。
陳景貼著牆壁，腳步落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李明跟在後麵，背著那個裝滿機械零件的金屬包，呼吸壓得很低。陳妖妖走在兩人中間，手指絞在一起。
“前麵拐角，兩個暗哨。”陳妖妖在組隊頻道打字。她甚至沒有探頭去看，視線裏那些代表敵意的紅線穿透了石膏板牆壁，清晰地標示出目標位置。
陳景抬起右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李明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核桃大小的金屬球，遞了過去。那是他用廢棄零件拚湊的“低頻電磁幹擾器”。
陳景接過金屬球，掂了掂重量。大千世界v2.0的物理引擎極其嚴苛，投擲物的軌跡受重力、風速甚至空氣濕度的影響。他閉上眼，腦海中模擬出金屬球落地的拋物線。
拇指撥開幹擾器的保險。
金屬球脫手而出，越過拐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入兩名暗哨腳下的廢紙簍裏。
“滋！”
極其微弱的電流聲響起。兩名暗哨佩戴的戰術耳機同時爆出一陣尖銳的雜音。兩人下意識地抬手去捂耳朵。
就是現在。
陳景腳踝發力，整個人貼地滑出。黑刀出鞘，沒有反光。
左邊那人的手剛碰到耳機，高周波刃已經切開了他的皮甲護頸。刀鋒高速振動，撕裂防具的聲音被發電機噪音完美掩蓋。血條清零。
右邊那人張開嘴準備呼救。陳景左手探出，扣住對方的下頜骨，用力一合。下顎咬合的聲音清脆悅耳。同時，右手的刀柄倒轉，重重鑿在對方的太陽穴上。
物理眩暈判定生效。
沒等對方倒地，黑刀順勢一抹。第二具屍體化作白光消散。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地麵上隻留下兩堆掉落的銅幣和幾瓶低階藥水。
陳景把銅幣掃進揹包，招手示意李明和陳妖妖跟上。
“這手法，比以前在競技場裏還要變態。”李明在頻道裏發了條訊息，附帶一個擦汗的表情。
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紅木大門。門上方掛著“董事長辦公室”的銅牌。慘叫聲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聲音沙啞，帶著極度的痛苦，正是趙剛。
門鎖是高階電子密碼鎖。麵板上閃爍著紅光。
“我來。”李明走上前，從揹包裏拉出一根資料線，一頭連著自己的戰術護腕，另一頭插入密碼鎖的檢修介麵。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
“這加密演演算法很老套，給我三十秒。”
陳景沒有催促，橫刀立在門邊。陳妖妖盯著門板，臉色蒼白。
“哥，裏麵的線……很亂。”她輕聲開口，“趙剛頭頂那根綠線，正在變成白色。”
係統設定中，綠線代表隊友。白線，則是被係統或高階道具強行抹除個人意誌的“邏輯鏈”。機械黎明在洗腦。
“十秒。”李明額頭冒汗。
“不等了。”陳景盯著門板的合頁位置，“退後。”
李明趕緊拔出資料線，拉著陳妖妖退到三米外。
陳景深吸氣，肺部擴張。遊戲角色的耐力條瞬間消耗一截。他雙手握緊刀柄，高周波振動刃的能量核心發出一聲嗡鳴，刀身表麵浮現出一層淡藍色的光暈。
【技能：蓄力斬（通用）】
刀鋒精準地切入紅木大門的合頁縫隙。高周波特有的破甲屬性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精鋼打造的合頁在刀刃下如同豆腐般碎裂。
陳景起腳，踹在門板中心。
沉悶的撞擊聲中，兩扇厚重的紅木門轟然倒塌，砸向室內。
辦公室內，刺眼的白光讓人短暫致盲。
這是一個被徹底改造過的空間。原本的辦公桌椅被清空，中央擺放著一台巨大的銀色金屬椅。趙剛被數根粗壯的機械臂死死固定在椅子上。他的頭盔被摘下，後腦勺連線著一根發光的導管，導管的另一頭連著天花板上的主控機箱。
趙剛雙眼翻白，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嘶吼。麵板上的組隊狀態裏，他的id正處於閃爍狀態，隨時脫離隊伍。
椅子旁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之前在西單黑市打過交道的副會長鐵塔。另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手裏拿著一塊平板終端。
大門倒塌的動靜驚動了兩人。
鐵塔轉過身，看到陳景的瞬間，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
“是你？西單那個殺神？”
陳景沒有答話。腳尖點地，身形暴起，直奔那根發光的導管。
“攔住他！”白大褂大喊，“資料注入還差最後百分之五！”
鐵塔怒吼一聲，雙臂肌肉膨脹，撐破了外層的皮甲。他的雙手探向背後，抽出一把足有門板寬的重劍。重劍表麵流轉著土黃色的光芒，迎著陳景劈下。
【重斬：附帶擊退效果】
陳景沒有硬接。鐵塔的力量屬性遠超自己，硬碰硬隻會觸發係統的物理擊退判定，打斷攻擊節奏。
他手腕翻轉，黑刀橫在身前，刀身傾斜出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
重劍砸在黑刀上。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陳景利用傾斜的刀麵卸去了大半力道，身體借著殘餘的衝擊力，在空中完成了一個轉身，輕巧地落在金屬椅的後方。
高周波刃順勢揮下。
“嗤！”
那根連線趙剛後腦的導管被齊根切斷。
藍色的營養液混合著某種熒光物質噴湧而出，濺了陳景一身。
【係統提示：強製資料寫入中斷。】
趙剛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隨後軟綿綿地癱倒在椅子上。組佇列表裏，他的id停止了閃爍，重新穩定為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