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苦笑一聲，把扳手撿起來，“混個屁。這破地方，房租貴得離譜，每天還要給‘紅花會’交保護費。我這鋪子，就是個收破爛的。”
陳景坐在一張搖搖欲墜的鐵凳上，“趙剛和王凱有訊息嗎？”
李明歎了口氣，從懷裏掏出一塊電子表，在上麵劃拉了幾下。
“趙剛那貨在朝陽公園殺瘋了。他覺醒了個什麽‘狂戰’天賦，每天就在野外跟那些變異獸硬碰硬。聽說前兩天還單挑了一個15級的領主怪，現在是‘機械黎明’公會的頭號打手。”
陳景想起剛纔在西站遇到的那個鐵塔。
“王凱呢？”
“王凱那小子最神秘。”李明壓低聲音，“他在清華網格搞什麽‘資料解析’。聽說他帶頭組建了一個叫‘零號實驗室’的組織，專門研究怎麽黑進係統的後台。不過那地方現在是禁區，除了他們的人，誰也進不去。”
陳景敲了敲桌麵，“你剛才說，你在愁什麽？”
李明臉色一沉，指了指鋪子後麵，“紅花會的人盯上我了。他們想要我手裏的一張圖紙，那是‘動力外骨骼’的設計圖。有了那玩意，玩家的負重和移動速度能提升一倍。”
“給他們不就結了？”陳妖妖插話。
“沒那麽簡單。”李明咬牙道，“他們不隻要圖紙，還要我的人。他們想把黑市所有的機械師都圈養起來，給他們打造私兵。那群畜生，根本沒打算把玩家當人看。”
正說著，外麵的防輻射門傳來沉重的撞擊聲。
“李瘸子，考慮得怎麽樣了？開門迎客啊！”一個囂張的聲音透進。
李明臉色瞬間慘白，“操，這群催命鬼又來了。”
陳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有趁手的家夥嗎？那把消防斧斷了。”
李明一愣，隨即眼睛發亮，“有！我剛從一個廢棄的武裝押運車裏拆下來的好貨。”
他從櫃台底下掏出一個長條形的黑布包。
掀開布包，是一柄漆黑的長刀。
刀身筆直，沒有護手，透著一股工業廢土的冷峻感。
【自製高周波振動刃（精良）】
【攻擊力：25-35】
【特性：破甲。攻擊時有10%概率無視目標50%的護甲值。】
【耐久：30/30】
“還沒完全除錯好，能量核心有點不穩定，但砍人絕對夠了。”李明把刀遞給陳景。
陳景接過，手感極佳。雖然不如那把史詩級的唐刀，但在現階段的玩家群體裏，這絕對是神兵利器。
“妖妖，躲到櫃台後麵去。”陳景吩咐道。
陳妖妖點頭，熟練地蹲下。
陳景走向防輻射門。
他沒有開門，而是盯著門板上的數值。
撞擊力度在增加，門板的耐久度正在以每秒2點的速度下降。
還剩15點。
5……
3……
1……
轟！
門被暴力破開。
三個穿著紅色馬甲的男人衝了進來。為首的一個手裏拿著一根帶著倒鉤的鋼鞭，眼神陰鷙。
“李瘸子，看來你是打算敬酒不吃吃……”
話沒說完，他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道黑影。
陳景沒有等待對方放完狠話。
在門破開的瞬間，他已經發動了衝鋒。
這不是係統技能，而是純粹的肌肉爆發力。
高周波刃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
鋼鞭男下意識舉起武器格擋。
哢嚓。
鋼鞭在振動刃麵前像脆弱的麻繩，瞬間斷裂。
刀鋒順著慣性，切開了他的皮甲。
“-85”
鋼鞭男慘叫一聲，倒飛出去。
剩下的兩個小弟還沒反應過來，陳景已經欺身而進。
他的步伐極其詭異，每一步都踩在對方的視覺死角。
這就是“幀數壓製”。
在高階玩家眼裏，這些普通人的動作就像是慢鏡頭播放，處處是破綻。
刷！刷！
連續兩刀。
兩個小弟的喉嚨處飄起巨大的紅色暴擊數字。
血條清空。
白光閃過。
整個戰鬥過程持續了不到三秒。
李明在後麵看得目瞪口呆，“陳景……你這反應速度，是不是加點全加敏捷了？”
“沒加點。”陳景收刀入鞘，“是身體記憶。”
他走到門口，看著外麵。
通道裏還有十幾個人，正往這邊趕。
“紅花會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多。”陳景皺眉，“你這鋪子守不住了。”
“那怎麽辦？我這些裝置可都是命根子！”李明急了。
“搬走。去朝陽公園找趙剛。”陳景果斷決策，“這地方的秩序已經爛透了，黑市需要重新洗牌。但在那之前，我們要先匯合。”
“可是西單去朝陽要經過‘大劇院’，那裏現在是高階怪物的聚集地。”少年學徒小聲提醒。
陳景看了一眼手裏的黑刀。
“怪物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他轉頭看向陳妖妖，“妖妖，能看到外麵的線嗎？”
陳妖妖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臉色有些難看。
“哥，外麵密密麻麻全是紅線。他們把這附近包圍了。”
“有多少人？”
“至少五十個。而且……隧道頂上還趴著幾個大家夥。”
陳景冷笑一聲。
五十個玩家，加上幾隻變異生物。
這種規模的圍剿，在v2.0初期確實算得上大手筆。
“李明，把你那所有的‘幹擾彈’都拿出來。”陳景下令。
“你要幹什麽？”
“既然他們想玩，就玩個大的。”
陳景的大腦裏，西單地鐵站的三維結構圖清晰浮現。
這裏曾經是換乘樞紐，四通八達。
如果能引發區域性的電力過載……
“李明，能黑進這裏的配電係統嗎？”
李明一拍大腿，“早說啊！我這鋪子就是接在主纜上的。隻要給我一分鍾，我能讓這半個街區的燈全滅了。”
“好，一分鍾。”
陳景拎著黑刀，踏出了雜貨鋪的大門。
外麵，紅花會的副會長，一個id叫【血屠】的男人，正帶著人嚴陣以待。
“小子，敢動我的人，在這西單還沒人能活著走出去。”
陳景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看了一眼係統時間。
18:59:30。
距離夜間模式開啟，還有三十秒。
“30。”
“20。”
“10。”
陳景在心裏默數。
當係統提示音響起的瞬間，李明按下了手中的迴車鍵。
砰！
整個西單網格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與此同時，天空中巨大的ui界麵轉為暗紅色。
【全服通告：夜間模式已開啟。】
“怎麽迴事？燈呢！”
“怪物！怪物衝下來了！”
黑暗中，慘叫聲瞬間爆發。
紅花會的玩家們亂成一團。
而陳景，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他不需要眼睛。
陳妖妖的線，就是他的導航儀。
“左前方，三米，一個。右側，五米，兩個。”陳妖妖的聲音在組隊頻道裏響起。
陳景身形如魅。
漆黑的長刀劃破空氣，帶起一道道死亡的弧線。
這是屬於他的主場。
在失去視野的混亂中，一個頂級高玩能發揮出的戰鬥力，是普通人的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