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眼懸掛在江城上空。沒有動作，隻是靜靜地注視。被那隻眼睛注視的地方，建築物的表麵析出鹽霜，植物枯萎，柏油路麵出現龜裂。全視之塔的光柱從光耀大廈廢墟的地下射出，與深淵之眼的視線在半空中碰撞，形成一層半透明的能量隔膜。隔膜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那是什麽玩意？”趙剛仰著頭。
“深淵領主的投影。”陳景收迴目光。“信徒組織用三個基站作為獻祭材料，強行在現實世界撕開了一條永久性通道。0號玩家的目標不是佔領江城，而是把江城拉入深淵。”
個人終端震動。是駐守在避難所的安保隊長發來的資訊。
“陳先生，王總的地下避難所遭到不明生物攻擊。防禦係統正在失效。陳妖妖小姐很安全，但我們堅持不了多久。”
陳景眼神變冷。
“迴車上。全速去避難所。”
裝甲公交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狂飆。紅綠燈係統癱瘓，城市大麵積停電。隻有全視之塔的微光提供照明。街道上出現一些奇怪的生物。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由瀝青和碎肉混合而成的軟泥怪，在地麵上蠕動。凡是它們爬過的地方，都會留下一道腐蝕的痕跡。
“深淵衍生物。物理攻擊效果很差。”李明坐在窗邊，觀察著外麵的怪物。
趙剛沒有開火，節省彈藥。
“老陳，全視之塔能擋住那隻眼睛多久？”王凱在副駕駛上擺弄著一個平板電腦，檢視著避難所的監控畫麵。
“最多三個小時。”陳景握著方向盤。“三個小時後，能量耗盡。江城會變成深淵的一部分。”
“那我們現在去避難所接妖妖，然後撤出江城？”王凱問。
“撤不出去。整座城市已經被空間鎖定了。”陳景看著前方的道路。“唯一的辦法，是關掉天上的那個裂縫。”
裝甲公交車撞開避難所外圍的鐵絲網，停在地下入口處。入口的厚重鉛門被腐蝕出了一個大洞。幾隻軟泥怪正在往裏擠。趙剛跳下車，火神炮開火。特製的燃燒彈擊中軟泥怪，引發劇烈的燃燒。怪物發出尖銳的嘶鳴，化作一灘黑水。
四人衝進避難所。沿著樓梯往下。地下五十米的防空洞內，燈光閃爍。安保隊員們依托掩體，用火焰噴射器阻擋著怪物的進攻。陳妖妖坐在一個角落的彈藥箱上，手裏抱著那個舊玩偶。看到陳景出現，她站起身。
“哥。”陳妖妖沒有害怕。
陳景走過去，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態。沒有受傷，也沒有被模因汙染。
“收拾東西。我們離開這裏。”陳景說。
“去哪？”王凱問。
“光耀大廈廢墟。全視之塔的核心控製室。”陳景轉身走向出口。
“那地方現在是深淵視線的集中點，最危險的地方。”李明提醒。
“正因為危險，所以0號玩家一定在那裏等我。”陳景走出避難所。
城市上空的深淵之眼開始轉動。視線聚焦在光耀大廈的位置。那裏的空間出現扭曲，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裝甲公交車再次啟動，朝著漩渦的中心駛去。路上的怪物越來越多。體積也越來越大。有些甚至長出了觸手和利刃。
趙剛在車頂架起火神炮，瘋狂掃射。李明在車窗兩側遊走，用深淵剔骨刀斬斷那些試圖攀爬車輛的觸手。王凱開啟了金錢領域，用資產護盾在車身外圍形成一層防護罩。陳景駕駛著車輛，在怪物的海洋中硬生生撞出一條血路。
到達光耀大廈廢墟。原本的摩天大樓變成了一堆瓦礫。瓦礫的中心，全視之塔的核心控製台完好無損地矗立著。控製台前，站著一個人。穿著普通的休閑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他手裏拿著一個魔方，正在隨意地扭動。
裝甲公交車停下。陳景走下車。趙剛等人護在陳妖妖身邊。
“你來了。”年輕人轉過身，看著陳景。魔方在他手裏複原。
“0號玩家。”陳景看著他。
“你可以叫我‘架構師’。”年輕人推了推眼鏡。“初次見麵，前任造物主。”
“你費了這麽大勁，把深淵引到江城，就是為了見我？”陳景問。
架構師笑了笑。
“當然不是。江城隻是個測試服。我需要驗證一個理論。”
“什麽理論？”
“如果把代表舊秩序的世界基石，和代表混亂的深淵核心融合在一起，會產生什麽結果？”架構師指了指身後的控製台。“全視之塔裏麵有三塊世界基石碎片。天上那個裂縫後麵，有一顆完整的深淵核心。”
“你想造神。”陳景陳述。
“準確地說，是創造一個新的底層邏輯。”架構師把魔方放在控製台上。“舊的程式碼太臃腫了。各種補丁、廢案、冗餘資料。這個世界需要一次徹底的格式化。而我，將是新世界的係統管理員。”
“你的許可權不夠。”陳景看著他。“即便你拿到了深淵核心，你也無法覆寫世界基石的底層協議。因為你沒有造物主的金鑰。”
架構師推眼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所以，我需要你。”架構師看著陳景。“交出造物主的麵具碎片。我可以留你們在江城苟延殘喘。”
“如果不交呢？”
“那就從你們的屍體上拿。”
架構師打了個響指。廢墟周圍的瓦礫開始震動。無數由建築廢料拚湊而成的機械傀儡站了起來。它們的外形像蜘蛛，每一隻都散發著a級怪物的能量波動。數量足有上百隻。
“傀儡師二號的量產型兵器。”王凱嚥了口唾沫。“這孫子把江城的垃圾場搬空了吧。”
架構師退後一步，融入了控製台後方的陰影中。
“殺光他們。留下陳景。”架構師的聲音在廢墟上空迴蕩。
機械蜘蛛群如潮水般湧來。趙剛的火神炮咆哮，子彈打在蜘蛛的金屬外殼上，火花四濺，無法穿透。李明的短刀切斷了一隻蜘蛛的腿，蜘蛛很快用其他廢料重新組裝。王凱的資產護盾在蜘蛛的衝擊下出現裂紋。
“老陳，扛不住啊！數量太多了，這幫鐵疙瘩帶自我修複功能！”王凱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