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逃殺結算的白光閃過。
江城體育館的廢墟如同被按下了重置鍵，破裂的穹頂重新合攏，地上的血跡和陣紋被抹去。陳景四人眼前的景象扭曲旋轉，下一秒，他們已經站在了深夜食堂那扇熟悉的木門前。
推開門，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食堂裏彌漫著關東煮的香氣。這種極具生活氣息的味道，讓剛剛經曆過生死搏殺的四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終於活著迴來了。”王凱呈大字型癱倒在靠窗的卡座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趙剛把狙擊槍放在吧檯上，走到水槽邊洗了把臉。冰冷的水刺激著麵板，洗去了滿臉的硝煙和疲憊。
李明則安靜地坐在角落裏，低頭檢查著自己的備用武器。他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很長，邊緣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鋸齒狀，顯然是在剛才的戰鬥中吸收了部分深淵能量，正在發生變異。
陳景走進廚房，熟練地開啟煤氣灶，往鍋裏下入麵條。他需要通過這種重複的、機械的日常勞動，來壓製體內那股因為使用高階許可權而躁動的神性。
十分鍾後，四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麵端上了桌。
“邊吃邊盤點。”陳景拉開椅子坐下。
王凱立刻來了精神，坐直身子，調出係統的結算麵板。
“這次大逃殺，我總共賺了八十萬積分。係統還獎勵了一個特殊技能書。”他點開物品詳情，念出聲來，“【商業並購（主動）】：可強製收購目標單位百分之十的生命值，轉化為自身的護盾。冷卻時間二十四小時。這技能好啊，打不過我就吸他的血當防彈衣！”
趙剛吃了一大口麵，嚥下去後說道：“我的狙擊槍升級了。係統獎勵了【破甲屬性】，現在可以無視b級以下怪物的物理防禦。另外，積分我全換了特種彈藥。”
李明沒有說話，隻是抬起手。牆上的影子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桌麵上，化作一把漆黑的短刃。
“影子進化了。可以實體化，附帶腐蝕效果。”
陳景聽完，點了點頭。團隊的整體實力有了質的飛躍。他從口袋裏拿出那塊在體育館獲得的透明晶體。
【世界基石碎片（03號）】。
“我需要閉關融合這塊碎片。”陳景看著三人，“全視之塔的能量輻射範圍會擴大。信徒組織吃了這麽大的虧，肯定會反撲。這段時間，你們留意城裏的動靜。”
接下來的三天，江城表麵上恢複了平靜。大逃殺的痕跡被係統徹底抹除，普通市民的記憶被篡改，隻以為經曆了一場罕見的雷暴天氣。
但在暗處，波濤暗湧。
陳景待在光耀大廈頂層的核心控製室裏，將第三塊基石碎片嵌入了全視之塔的能量中樞。
融合的過程持續了整整四十八小時。當最後一行程式碼寫入完畢，全視之塔爆發出無形的規則波紋，瞬間覆蓋了整個江城，甚至延伸到了周邊的衛星城。
陳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在他的視線裏，城市不再是鋼筋水泥的叢林，而是由無數資料流構成的網格。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第四天早晨。
陳景迴到家，陳妖妖正在餐桌前吃早餐。她穿著江城一中的校服，咬著一片吐司麵包，眉頭皺在一起。
“哥，我們學校最近有點奇怪。”陳妖妖放下牛奶杯，壓低聲音說道。
陳景倒水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怎麽奇怪？”
“就是……老師們變得很不對勁。”陳妖妖比劃著，“教導主任以前走路總是背著手，現在走路像是在走正步，每一步的距離都一模一樣。還有我們的數學老師，昨天上課的時候，粉筆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的動作卡住了，就像電腦宕機一樣，卡了足足一分鍾才恢複正常。”
陳景眼神微動。這不是普通的怪談現象。這種機械化、程式化的行為模式，更像是被某種工業流水線改造過。
他摸了摸陳妖妖的頭。
“別擔心，可能隻是老師們太累了。今天放學我早點去接你。”
等陳妖妖出門後，陳景立刻聯係了王凱三人。
“來光耀大廈。有活幹了。”
半小時後，四人齊聚控製室。
陳景調出全視之塔的監控畫麵。畫麵鎖定了江城一中的教學樓。通過能量透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幾個行為異常的老師，體內並沒有人類的器官，而是塞滿了精密的機械齒輪和微型能量核。
“這是機械改造體。”趙剛一眼看出了端倪，“這種技術，不像是大祭司那種玩弄靈魂的風格。”
“是傀儡師二號。”陳景放大畫麵，“大逃殺的時候，他設下陷阱想坑我，結果沒露麵。看來他這段時間沒閑著，在江城地下建立了一條兵工廠流水線。”
王凱倒吸一口涼氣。
“把活人改造成機器？這幫信徒真是不把人當人看啊。老陳，這怎麽搞？直接衝進學校把那些老師拆了？”
“不行。學校裏學生太多，容易引起恐慌。”陳景調出江城的地下管網圖，“這些機械體需要定期維護和補充能量。他們的據點一定在地下。李明，查到源頭了嗎？”
李明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坐標。
“順著學校下水道的能量殘留，追蹤到了跨江大橋底下的廢棄防空洞。那裏有高強度的能量遮蔽層。”
“準備裝備。今晚潛入。”陳景下達命令。
深夜。
江城第三跨江大橋底部的橋洞裏，雜草叢生。一個生鏽的鐵柵欄門半掩著，裏麵是深不見底的防空洞通道。
陳景四人穿著黑色的戰術服，開啟了隱蔽模式，悄無聲息地滑入通道。
通道內彌漫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牆壁上布滿了粗大的電纜，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越往裏走，空間越開闊。走了大約兩公裏後，前方的視線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被掏空的巨大地下溶洞。溶洞中央，建立著一個龐大的機械兵工廠。
無數條傳送帶在運轉。傳送帶上，躺著一具具蒼白的屍體。機械臂從上方降下，精準地切開屍體的胸腔，將閃爍著紅光的能量核塞進去，然後再用金屬絲線縫合。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聲音，隻有機械運轉的摩擦聲，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工業化冰冷。
王凱趴在通風管道的格柵上，看著下麵流水線上的慘狀，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他媽的……簡直是屠宰場。”
趙剛端起狙擊槍，通過夜視儀觀察工廠的佈局。
“守衛很嚴密。外圍有十二台重型機甲巡邏，核心區域有能量護盾。強攻的話，我們會陷入苦戰。”
陳景看著那些被改造完畢、排著整齊佇列走下流水線的機械怪物。這些怪物的外表被套上了不同的人類皮囊，有老師、快遞員、清潔工。傀儡師二號正在用這種方式，悄無聲息地滲透這座城市。
“不強攻。”陳景手指在虛擬麵板上快速編寫程式碼，“既然是流水線，那就給它加點料。”
“王凱，準備好你的破產賬單。”
“我們今天讓這家工廠徹底倒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