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被證件上的紅章燙得慘叫一聲，連忙退開：“請……請進。院長在頂樓。”
四人順利進入電梯。
電梯上行，數字不斷跳動。10層、20層、50層……
“不對啊。”王凱看著顯示屏，“這樓一共才30層，怎麽跳到50了？”
“這就是空間折疊。”陳景盯著不斷飆升的數字，“我們正在進入深層空間。”
叮。
電梯停在了101層。
門開了。
外麵不是病房，而是一個巨大的、充滿了科幻感的實驗室。無數根透明的管子連線著中央的一個巨大培養皿，裏麵漂浮著一顆跳動的大腦。
而在大腦前方，站著那個穿著燕尾服的男人。
他背對著眾人，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你們比我預想的要慢一點。”男人轉過身，臉上帶著優雅的微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信徒組織的‘大祭司’。當然，你們也可以叫我‘joker’的接班人。”
“少廢話。”趙剛抬槍就射。
子彈在距離男人一米處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空氣牆。
“別這麽暴躁。”大祭司搖了搖手指，“這裏是我的領域。在這裏，物理規則由我說了算。我說子彈是軟的，它就是軟的。”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顆懸停的子彈竟然真的變得像果凍一樣，軟塌塌地掉在地上。
“言出法隨？”王凱倒吸一口涼氣，“這還怎麽打？”
“不是言出法隨，是邏輯病毒。”陳景盯著那個培養皿裏的大腦，“那個大腦，是這棟樓的核心處理器。他在通過大腦修改這裏的底層程式碼。”
“聰明。”大祭司讚許地點點頭，“既然你看出來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0號玩家，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他打了個響指。
培養皿裏的大腦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
【警告：檢測到邏輯病毒入侵。】
【病毒型別：自我認知篡改。】
【生效物件：全員。】
陳景隻覺得眼前一黑。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並沒有在實驗室，而是坐在一個狹小的工位上。
麵前是堆積如山的檔案，旁邊是正在咆哮的老闆。
“陳景！你的方案怎麽還沒改好？！不想幹就滾蛋！”
“這是……幻覺？”陳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是一雙長期敲鍵盤的、蒼白的手。沒有編輯器，沒有神力。
“不，這不是幻覺。”大祭司的聲音在天花板上響起，“這是‘如果’。如果你沒有獲得編輯器，如果你隻是個普通人，這就是你的一生。在這無限迴圈的庸碌中，腐爛吧。”
與此同時，王凱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身無分文的乞丐，正在垃圾桶裏翻找食物；趙剛變成了一個癱瘓在床的老人；李明則被關進了一個沒有門窗的黑屋子。
這是針對每個人內心最深處恐懼的邏輯打擊。
“有點意思。”
陳景坐在工位上，看著那個唾沫橫飛的老闆，突然笑了。
“你笑什麽？！”老闆怒吼。
“我笑你們信徒，總是搞不清狀況。”陳景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支鋼筆，“你以為我是因為有了編輯器才成為神的嗎？不，是因為我是陳景，編輯器才選擇了我。”
他猛地將鋼筆插進了老闆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檔案。
畫麵破碎。
陳景重新迴到了實驗室。他沒有絲毫停頓，手中的編輯器光芒大盛。
“既然你想玩病毒，那我就給你植入個木馬！”
【操作：反向注入。】
【程式碼內容：貪吃蛇遊戲。】
【目標：中央大腦。】
陳景沒有試圖去破解那個複雜的邏輯病毒，那樣太慢了。他直接向那個精密的大腦裏，扔進了一個最簡單、最弱智的小遊戲。
但這個遊戲的規則是：無限吞噬。
那顆漂浮的大腦突然抽搐起來。它原本在處理龐大的邏輯運算，現在卻被迫分出一部分算力去執行那個貪吃蛇。
蛇越吃越長，占用的記憶體越來越大。
“你在幹什麽？！”大祭司臉色大變。他發現自己失去了對大腦的控製權。
“給你的腦子減減負。”陳景冷笑。
短短十秒鍾，貪吃蛇就填滿了大腦的所有記憶體。
砰！
培養皿炸裂。那顆大腦因為過載而爆成了一團漿糊。
所有的防禦力場瞬間消失。
“動手！”
早已脫困的趙剛、李明和王凱同時出手。
趙剛的子彈、李明的刀、王凱砸過來的金磚，同時轟在了大祭司身上。
“不！我是不朽的！”大祭司慘叫著，身體被打得千瘡百孔。
但他並沒有死。他的身體化作無數黑色的蝙蝠，四散逃逸。
“想跑？”陳景抬手一抓。
編輯器發動，周圍的空間瞬間凝固。
但他抓了個空。
那些蝙蝠竟然穿透了空間封鎖，消失在了虛空中。
“替身傀儡？”陳景皺眉。剛才殺掉的，隻是大祭司的一個分身。
不過，目的已經達到了。
隨著核心大腦的損毀，醫院的副本空間開始崩塌。頂樓的停機坪露了出來。
紅色的空投箱靜靜地躺在那裏。
陳景走過去，開啟箱子。
裏麵隻有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麵具。一張純白色的、沒有任何表情的麵具。
【物品名稱：造物主的麵具（碎片）。】
【說明：集齊所有碎片，可重鑄神格。】
陳景拿起麵具，指尖微微顫抖。
這是他曾經丟失的東西。
……
停機坪的狂風捲起地上的沙塵，粗糲的顆粒打在裝甲公交車的擋風玻璃上，發出劈啪的聲響。陳景站在車門外，攤開右手。掌心中央，那塊純白色的麵具碎片正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係統麵板在視網膜上展開，藍色的字元瀑布般刷下。
【檢測到造物主武裝部件。】
【物品編號：01。】
【是否執行融合序列？】
陳景按下確認鍵。
碎片沒有爆發出耀眼的光芒，也沒有產生劇烈的能量波動。它隻是像一塊融化的冰，順著掌心的紋理滲入麵板。剝離感隨之而來。表皮下的血管迅速凸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幽藍色，順著小臂一路向上，蔓延至頸部動脈。腦海深處傳來齒輪咬合的摩擦音，那是底層程式碼在強行重寫他的認知結構。
這種感覺並不好受。神性在試圖剝奪他作為人類的感官。痛覺、觸覺、溫度感知，都在被一串串冰冷的資料替代。
陳景閉上眼。
他強迫自己迴憶今天早上陳妖妖煎糊的那個荷包蛋。
邊緣焦黑，中間的蛋黃還帶著腥味，咬下去滿嘴苦澀。
這種粗糙的、極具煙火氣的人類記憶，成了他抵抗神性侵蝕的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