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陳景放下水杯，“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隻要不是讓我去裸奔。”
“我要你把迴收來的碎片，分類篩選。特別是那種帶有‘邏輯混亂’屬性的，單獨留給我。”陳景的目光透過窗戶，看向遠處明明滅滅的霓虹燈，“另外，最近讓你的公會成員注意點，別去招惹那些‘看起來不像怪物’的東西。”
“什麽意思？”趙剛敏銳地抬起頭。
“鏡魔隻是先鋒。”陳景的聲音很輕，“當物理規則被打破，概念上的東西就會鑽空子。比如……一段不存在的記憶，或者一個永遠走不出的房間。”
正說著，食堂的木門被推開了。
風鈴沒響。
進來的不是人，而是一團模糊的影子。它穿著外賣員的製服，手裏提著一個還在滴水的塑料袋，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歡迎光臨。”陳景沒動，隻是把手放在了櫃台下的剔骨刀上。
“送……餐……”
影子的聲音像是從老舊收音機裏擠出來的，帶著嚴重的電流雜音。它把塑料袋放在門口的腳墊上，然後機械地轉身，穿過關著的木門，消失在夜色裏。
全場死寂。
李明瞬間出現在門口，檢查那個塑料袋。
裏麵不是飯，是一疊濕漉漉的簡曆。
每一張簡曆上的照片都是空白的，隻有名字一欄填得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個名字：
joker。
“挑釁。”趙剛沉聲道，槍口已經對準了門外。
“不，是邀請。”陳景走過去，撿起一張簡曆。紙張濕滑，帶著一股福爾馬林的味道。他在簡曆的“工作經曆”一欄，看到了一行血紅的小字：
【誠聘：江城人才市場等你。麵試時間：今晚子時。】
“人才市場？”王凱湊過來一看，樂了，“這年頭鬼都要找工作了？這業務我熟啊，隻要錢到位，我能讓鬼去給我推磨。”
“別大意。”陳景把簡曆扔進垃圾桶，看著那行字慢慢淡去，“那個地方，以前是個亂葬崗，後來蓋了人才市場，三年前因為一場火災廢棄了。”
“既然對方發了offer，不去不禮貌。”陳景解開袖口的釦子，把剔骨刀插迴腰間，“正好，我也想看看，除了鏡子，他們還能玩出什麽花樣。”
“那我的電費單……”王凱弱弱地舉起手裏的紙。
“算公費出差。”陳景推開門，夜風灌進來，帶著一股腥甜的雨氣，“走吧，去麵試。”
……
江城舊人才市場，位於城西的爛尾樓區。
這裏常年被工業霧霾籠罩，連路燈都像是得了白內障，昏黃得讓人心慌。
此時雖然是深夜，但人才市場門口卻排起了長隊。
隊伍裏的人都很奇怪。有的穿著過時的西裝，脖子上掛著已經勒進肉裏的工牌；有的提著公文包，包裏不斷滴落著黑色的墨水；還有的幹脆隻剩半個身子，還在拚命往前擠。
“素質，注意素質！”王凱站在隊伍末尾，一身昂貴的高定西裝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入。他嫌棄地用手帕捂著鼻子，“這地方的味道比老陳的臭豆腐還衝。”
“閉嘴。”趙剛壓低聲音，他的真視之眼（殘缺）正在瘋狂報警。這裏沒有一個是活人，全是執念化成的“社畜靈”。
“前麵那個，別插隊！”
一個腦袋轉了180度的鬼魂轉過身，惡狠狠地瞪著想要擠過去的李明。它的眼眶裏插著兩支鋼筆，嘴裏還唸叨著：“我要麵試……我要進大廠……我有五年工作經驗……”
李明麵無表情地看著它，手中的匕首剛要滑出袖口，就被陳景按住了。
“按流程走。”陳景指了指門口的一塊告示牌。
【麵試規則：】
【1.禁止攜帶管製刀具及大額現金（冥幣除外）。】
【2.請保持絕對安靜，喧嘩者將被錄用為“隔音牆”。】
【3.麵試失敗者，將自動轉化為公司資產。】
“大額現金？”王凱挑眉，“這是針對我？我王某人出門從來不帶現金，隻帶卡。”
隊伍緩慢蠕動。
終於輪到了他們。
門口的保安是一具穿著製服的骷髏，手裏拿著個掃碼槍。它對著陳景掃了一下。
“滴。無業遊民，潛力值e。”
骷髏眼裏的紅光閃了閃，似乎在嘲笑。
接著是王凱。
“滴。資產過剩，建議直接肢解充公。”
“靠！”王凱大怒，剛要發作，被趙剛一把拽進了大門。
大廳裏空曠得可怕，隻有無數個格子間，每個格子間裏都坐著一個低頭敲鍵盤的身影。鍵盤聲劈裏啪啦，匯聚成一股令人焦躁的噪音。
“這副本有點意思。”陳景環顧四周，腦海中的《世界編輯器》正在解析環境引數。
【當前場景：無盡工位（c 級規則領域）】
【核心邏輯：壓榨。】
【通關條件：通過最終麵試，或收購公司。】
“收購？”陳景看向王凱。
王凱心領神會，整理了一下領帶，大步走向大廳中央的服務台。那裏坐著一個隻有上半身的紅衣女鬼，正用長得離譜的舌頭舔著印章。
“叫你們老闆出來。”王凱把黑卡拍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這破公司，我買了。”
女鬼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她的臉皮像是融化的蠟，五官錯位。
“買……公司？”女鬼的聲音尖銳刺耳，“你有‘壽命’嗎？你有‘靈魂’嗎？我們不收廢紙。”
它指了指王凱那張透支額度無限的黑卡。
在規則扭曲下，現實貨幣在這裏失效了。
“廢紙？”王凱感覺受到了侮辱。他剛要發動技能，周圍的格子間突然停止了敲擊聲。
幾百雙空洞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這裏。
“加班……加班……”
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實質般的聲浪。那些正在工作的鬼魂慢慢站起來，身體開始異化。有的手臂變成了印表機，有的腦袋變成了顯示器，都在閃爍著藍屏亂碼。
“看來錢不是萬能的。”趙剛拔出槍，熟練地上膛，“至少在這裏不是。”
“誰說的？”王凱冷哼一聲，從懷裏掏出一本厚厚的《勞動法》，這是他在係統商城裏花了大價錢買的道具，專門對付這種黑心企業副本。
“根據勞動法第xx條，你們這是非法用工！”王凱把書狠狠砸向女鬼。
金光一閃。
書本在空中化作金色的鎖鏈，瞬間纏住了女鬼的脖子。女鬼發出淒厲的慘叫，身上冒出陣陣黑煙。
“有效！”李明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線，收割著周圍圍上來的低階社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