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紙條吐出，周圍的景象瞬間扭曲。
原本白色的牆壁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地磚變成了某種軟體組織的切片，踩上去滑膩惡心。頭頂的燈管炸裂，取而代之的是掛在天花板上的一顆顆還在跳動的人體器官，充當著照明。
那些原本木然坐著的病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護士服，但沒有臉，隻有一張巨大豎嘴的怪物。她們手裏拿著生鏽的針筒和鋸子，推著裝滿殘肢的推車，在走廊裏忙碌地穿梭。
“歡迎光臨仁愛地獄。”
一個甜膩到讓人反胃的廣播聲響起，“請1號病人陳景，到18號診室接受切片檢查。如果不配合，我們將采取強製醫療措施。”
所有的無臉護士同時停下腳步，齊刷刷地轉過頭（雖然沒有頭），那張豎嘴裂開，露出裏麵密密麻麻的尖牙。
“看來我們是被‘重點照顧’了。”王凱看著周圍圍過來的怪物，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去摸黑卡，“老陳，這醫院能買下來嗎？”
“這是公立醫院，你買個屁。”陳景從虛空中抽出一把手術刀，這是他用編輯器臨時模擬蘇曉曉武器生成的，“不過，我們可以給這裏換個院長。”
他看向走廊盡頭那扇漆黑的大門。
“動手。李明，切後排。蘇曉曉，控場。王凱……”
“我知道！我撒幣！”王凱熟練地掏出一把特製的“醫療欠費單”（其實是高爆符咒）。
“不。”陳景攔住他，“這裏是醫院。在這裏，錢不是萬能的。醫保纔是。”
“哈？”王凱懵了。
“把你的至尊黑卡屬性改一下。”陳景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資料流，“改成‘全額報銷統籌賬戶’。在這裏，隻有能報銷的人，纔是上帝。”
王凱眼睛亮了。這業務他熟啊！
“懂了！”王凱猛地舉起黑卡，大吼一聲，“都給老子閃開！我是高幹病房的vip！誰敢動我，我就投訴誰！”
金光炸裂。
那張黑卡上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金色十字架虛影。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無臉護士，在被金光照到的瞬間，竟然像是見到了天敵一樣，畏畏縮縮地後退，甚至有的還彎腰鞠躬。
規則壓製。
在這個扭曲的醫院副本裏，“特權”就是最高的規則。
“走。”陳景一腳踹開擋路的推車，“去看看那個所謂的痛苦主教，能不能治好我的‘暴躁症’。”
……
電梯井裏的鋼纜早已腐爛，轎廂下降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像是指甲在黑板上瘋狂抓撓。
“這味兒太衝了。”王凱隔著防化服的麵罩幹嘔，手裏那張泛著金光的黑卡現在成了唯一的照明光源，“老陳，這醫院的排汙係統是不是炸了？全是福爾馬林拌下水的味道。”
陳景盯著電梯樓層顯示屏。數字從“1”跳動變成亂碼，最後定格在“-18”。
“這不是下水道。”蘇曉曉正在擦拭手術刀上的血跡，聲音透過麵罩顯得有些失真，“這是屍油揮發的味道。濃度超標七十倍，點根火柴這裏就能變火葬場。”
叮。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卡頓了一下，露出一條半開的縫隙。
沒有預想中的怪物潮。
門外是一張巨大的、貼滿暗紅色告示單的分診台。台後坐著一個體型臃腫的生物，穿著被撐爆的粉色護士服，手裏拿著一枚鏽跡斑斑的印章。它沒有五官，整張臉是一塊平滑的爛肉，唯獨額頭位置裂開一道縫，鑲嵌著一隻渾濁的眼球。
【b級精英：分診護士長】
【特性：規則判定/強製分流】
“下一位。”護士長的腹部發出悶雷般的響聲。
陳景走出電梯，腳下的地磚軟得像是在踩腐爛的蘋果。
“我們要見院長。”陳景開門見山，手指在褲兜裏輕輕摩挲著那本破舊的記事本。
護士長那隻獨眼轉了一圈，死死盯著陳景，隨後從桌下抽出一張濕漉漉的表格：“想見痛苦主教？先填表。那是專家號。”
王凱湊上來：“多少錢？我有醫保，頂級的那種。”他晃了晃手裏的至尊黑卡，金光差點閃瞎那隻獨眼。
“在這裏，錢是廢紙。”護士長不屑地冷哼，印章重重砸在桌麵上，“這裏的貨幣是‘痛苦’。你們身上沒有那種令人愉悅的絕望味道。不夠痛，就沒資格看病。滾去普通門診切兩斤肉再來。”
【規則觸發：疼痛評級不足。】
【懲罰預告：強製截肢以補足痛感。】
周圍的陰影裏，幾十個手持骨鋸的無臉護士慢慢圍了上來。
“麻煩。”李明反手握住匕首，身影開始在黑暗中虛化。
“別動，這是規則局。”陳景按住李明的肩膀。在副本裏跟規則硬剛是最蠢的行為，除非你的數值能碾壓係統。
陳景走到分診台前，拿起那張濕漉漉的表格。上麵隻有一行字：【請闡述你此刻經曆的痛苦（0-10級）】。
“隻要證明我們很痛苦就行了？”陳景問。
“必須是真實的、發自靈魂的劇痛。”護士長那隻獨眼中透著貪婪，“比如生離死別，比如剝皮抽筋。造假者，死。”
陳景迴頭看向王凱：“老王，展現你實力的時候到了。”
王凱愣了一下：“又要我賣慘？我不行啊，我這輩子順風順水，最大的痛苦就是錢花不完……”
“對，就是這個。”陳景打了個響指，“把你的賬戶餘額展示給它看。”
王凱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調出了手機銀行app，點開那個長得像電話號碼一樣的餘額數字，然後把螢幕懟到了護士長臉上。
護士長獨眼聚焦，不屑一顧：“數字？毫無意義。”
“別急。”陳景在編輯器後台敲下一行程式碼。
【邏輯重構：正在修改目標物件“王凱”的痛覺關聯。】
【原邏輯：肉體損傷=痛苦。】
【新邏輯：資產流失=靈魂切割。】
“老王，買下這棟樓。”陳景淡淡下令。
“真的？”王凱眼睛亮了，“這破地方地段不錯，拆了蓋公墓肯定賺！”
他毫不猶豫地刷卡。
【滴！扣款成功。當前消費：三億五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