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的瞬間，並沒有怪物撲上來。
相反，這裏熱鬧得像是一個正在運轉的菜市場。
這是一個巨大的開放式辦公區。幾百個工位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無數台電腦螢幕閃爍著藍光。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印表機運作的嗡嗡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
如果忽略掉那些坐在工位上的“員工”都沒有頭，而是一台台正在工作的攝像機的話，這裏簡直就是一個標準的996網際網路大廠。
“第18層，真相演播廳。”蘇曉曉讀出了牆上的標語。那標語是用紅色的油漆刷上去的，還在往下滴著像血一樣的液體：“為了收視率，獻出你的心髒。”
“這幫東西在幹嘛？”李明壓低聲音，身體貼著牆根。
“在製造新聞。”
陳景指了指離他們最近的一個工位。
那個頂著攝像機腦袋的怪物，正在瘋狂地敲擊鍵盤。電腦螢幕上，是一張普通的交通事故照片。但在它的ps軟體下，那張照片正在迅速變形。
地上的血跡被p得更多、更鮮豔；肇事車輛被p成了豪車；路邊的圍觀群眾被p上了冷漠的表情。
最後，它打上了一行大標題：《富二代醉駕撞死孕婦，路人冷眼旁觀！》
敲下迴車鍵的一瞬間，一股黑色的氣流從螢幕裏鑽出來，被那個怪物吸進鏡頭裏。它的機身亮起了一盞綠燈，顯然是“升級”了。
“它們在製造焦慮和憤怒。”趙剛握著槍的手指節發白，“用謠言來收割情緒值。”
就在這時，大廳中央的一塊巨型螢幕突然亮了。
螢幕上出現的，正是陳景他們五個人走出電梯的畫麵。
“各位觀眾晚上好！突發新聞！”
一個尖銳的女聲響徹整個樓層。
所有的攝像機腦袋同時轉了過來。幾百個黑洞洞的鏡頭，死死地鎖定了電梯口。
“有五隻老鼠闖入了我們的演播廳！他們是來破壞真相的嗎？還是來製造新的熱點？”
大廳中央，一個穿著紅色西裝的主持人緩緩升起。它的頭不是攝像機，而是一個老式的映象管電視，螢幕上是一張塗滿口紅的誇張大嘴。
“讓我們來看看，這幾位‘嘉賓’能為我們貢獻多少收視率！”
電視頭主持人猛地一揮手裏的麥克風。
“action！”
那些攝像機怪物動了。
它們並沒有直接衝上來撕咬，而是舉起了手中的閃光燈。
哢嚓！哢嚓！
無數道刺眼的白光閃過。
“啊！”李明慘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別看鏡頭！”陳景大喊，“那是‘攝魂’！”
每一次閃光，都不是簡單的拍照，而是在剝離他們的靈魂碎片。
王凱覺得身體一輕，像是被抽走了什麽東西。他低頭一看，自己的右手竟然變得半透明瞭。
“臥槽！老子要成仙了？”
“是你的存在感被‘剪輯’掉了！”蘇曉曉扔出一瓶綠色的藥劑，在空中炸開，形成一道煙霧屏障，“躲在煙裏！它們需要對焦！”
“趙隊，火力壓製！”陳景身形一閃，衝進了煙霧。
噠噠噠噠！
趙剛手中的改裝手槍噴出火舌。那些刻滿符文的子彈打在攝像機怪物的身上，爆出一團團電火花。
但這根本沒用。
那些怪物被打碎後，地上的零件迅速重組。隻要那塊巨型螢幕上的“收視率”還在上漲，它們就是不死的。
螢幕左上角的數字正在瘋狂跳動：
【當前收視率：15%……20%……】
【觀眾情緒：興奮。】
【怪物強化： 50%】
“打不完的！”李明在影子裏穿梭，切斷了幾根電線，但這對於幾百個怪物來說杯水車薪，“隻要有人在看，它們就是無敵的！”
“那就讓觀眾換台。”
陳景的聲音從煙霧深處傳來。
他並沒有去攻擊那些小怪，而是像一隻獵豹一樣，在工位之間跳躍，直奔那個電視台主持人。
“想切斷直播？太天真了！”主持人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整個江城都在看著這裏！沒人能拒絕這種血腥的真人秀！”
它螢幕上的大嘴張開，噴出一道紅色的光束，直射陳景。
那是【輿論洪流】。一旦被擊中，陳景的意識就會被無數條惡毒的彈幕衝垮，變成一個瘋子。
陳景沒有躲。
他在空中猛地轉身，手中的長刀換成了一麵鏡子。
那不是普通的鏡子，那是他擊殺“鏡魔”後獲得的戰利品，【深淵之鏡（碎片）】。
紅色的光束打在鏡麵上，瞬間被折射。
但陳景折射的目標不是主持人，而是那一排排正在製造假新聞的電腦螢幕。
滋滋滋！
光束掃過，幾十台電腦同時爆炸。
但這還不夠。
陳景落地，單手按在地麵上。
【世界編輯器啟動。】
【接入區域網。】
【目標：訊號源。】
“王凱！把你手機拿出來！”陳景大吼。
“幹嘛？”王凱正躲在趙剛身後換彈夾。
“把你那個‘光耀樂園’的宣傳片，發給我！最高清的那個！”
“現在？那是恐怖片啊！”
“發！”
王凱雖然不懂，但還是哆哆嗦嗦地操作了一番。
接收成功。
陳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不是喜歡看刺激的嗎？那就給你們看點更刺激的。”
他在後台輸入了一串指令。
【訊號劫持。】
【原始檔替換。】
下一秒。
大廳中央的巨型螢幕突然黑了一下。
緊接著，那個正在瘋狂上漲的收視率數字卡住了。
畫麵變了。
不再是陳景他們被圍攻的畫麵，而是一段極度陰森、極度恐怖的視訊。那是光耀樂園裏最嚇人的“無盡樓道”場景，配合著王凱花重金請大師調製的“精神汙染級”音效。
不僅是這裏。
此時此刻，江城所有正在觀看直播的市民，手機螢幕上的畫麵都變了。
原本期待看到血腥打鬥的觀眾，突然被一張張慘白的鬼臉貼臉暴擊。
“啊！！！”
城市裏爆發出一陣陣尖叫。
但這一次，恐懼的物件不是“信徒”製造的焦慮，而是陳景投放的純粹恐怖。
【檢測到大量恐懼值湧入。】
【來源：江城市民。】
【歸屬權：陳景（造物主）。】
大廳裏的紅光瞬間暗淡下去。
那些攝像機怪物的動作慢了下來。因為“收視率”雖然還在，但提供情緒的源頭變了。它們失去了能量供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