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陳景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王凱一骨碌爬起來,剛才的頹廢一掃而空,手裏瞬間抓出了一把金幣:“這麽快?這幫孫子是屬狗的嗎?”
“不是直接攻擊。”陳景看著手機上傳來的監控畫麵。
畫麵裏,是一個穿著快遞員製服的男人。他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手裏捧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紙箱子。
奇怪的是,他在監控畫麵裏是“卡頓”的。
就像是網路訊號不好的視訊,走一步,卡兩下。而且他的身體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馬賽克化。
“這是……資料體?”王凱愣住了,“這人是活的還是死的?”
“半死不活。”陳景轉身走向電梯,“這是‘信徒’的新技術。把活人資料化,變成一種可以穿透物理防禦的病毒載體。看來那個電視塔上的‘眼睛’已經鎖定這裏了。”
“他手裏拿的是什麽?”
“炸彈。”陳景冷冷地說,“邏輯炸彈。”
電梯門開,兩人直奔地下二層。
行政區的走廊裏空蕩蕩的,隻有那個“快遞員”在機械地往前走。每走一步,他腳下的地板就會變成黑白相間的畫素塊,然後像粉末一樣崩解。
他在同化周圍的環境。
“站住!”王凱大喝一聲,抬手就是一枚金幣射了過去。
那枚加持了“金錢規則”的金幣,足以洞穿鋼板。但打在那個快遞員身上,卻直接穿了過去,就像打在了空氣裏。
沒有血花,沒有碰撞聲。隻有一串“miss”的字樣在他頭頂飄起。
“物理免疫?”王凱傻眼了,“這怎麽打?”
快遞員停下了腳步。他慢慢抬起頭,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那張臉上隻有一個巨大的二維碼,正在不斷變幻。
“簽收……”
機械合成音從他體內傳出。
他舉起了那個紙箱子。箱子自動開啟,一股灰色的霧氣噴湧而出。那不是霧,那是無數個細小的字元:bug、error、404……
這些字元像蝗蟲一樣撲向四周的牆壁、天花板,甚至是空氣。
“他在修改這裏的底層邏輯!”陳景瞳孔一縮,“他想把光耀大廈變成一個死迴圈的bug區域!”
一旦邏輯被改寫,這裏就會變成一個永遠無法走出的迷宮,甚至直接被係統判定為“損壞檔案”而刪除。
“王凱,撒錢!”陳景大喊。
“啊?”
“用你的錢,把這裏的空間填滿!快!”
王凱雖然不明所以,但身體比腦子快。他怒吼一聲,發動了職業大招【揮金如土】。
這一次,他扔出的不是金幣,而是無數張支票、股票程式碼、甚至是虛擬貨幣的k線圖。金色的光芒瞬間充斥了整個走廊。
“資料對衝。”陳景雙手飛快地在虛空中操作【世界編輯器】。
既然對方是資料病毒,那就用海量的資料流去衝垮它。而王凱的金錢流動,本質上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龐大、最複雜的資料流之一。
無數金色的數字與灰色的病毒字元撞在一起。
滋滋滋!
空氣中爆發出刺耳的電流聲。那個快遞員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他臉上的二維碼扭曲變形,似乎無法處理這突如其來的龐大資訊量。
“就是現在。”
陳景看準時機,一步踏出。
他的手掌上覆蓋著那層從基石碎片中提取的“補丁程式碼”,直接按在了快遞員的胸口。
“防毒。”
轟!
一道白光閃過。快遞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樣炸開。那些灰色的病毒瞬間消散,隻剩下一堆亂碼在地上蠕動。
而在那堆亂碼中間,靜靜地躺著一顆黑色的晶體。
陳景撿起晶體,感受著裏麵純粹的能量。
“這是……”王凱湊過來,一臉肉疼地看著滿地消散的金光。
“高純度邏輯結晶。”陳景掂了掂手裏的東西,“這就是那幫鬼大爺要的‘硬通貨’。有了這個,不僅能解決通貨膨脹,還能給樂園升級。”
他轉頭看向那個已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走廊。
“看來,我們和‘信徒’的戰爭,已經從物理層麵,升級到程式碼層麵了。”
陳景把結晶扔給王凱。
“去,把這東西喂給‘元寶’。吃了這個,它應該能進化出‘吞噬資料’的能力。下次再有這種東西進來,就是它的零食。”
王凱接住結晶,苦笑了一聲:“老陳,我怎麽覺得咱們這樂園,越來越像個黑客基地了?”
“適應時代吧。”陳景拍了拍手上的灰,“現在的鬼,都開始玩高科技了。”
……
雨是從下午三點開始下的。
起初沒人注意。江城的秋天本就多雨,陰沉的天空像一塊吸飽了髒水的海綿,隨時都會擠出點什麽來。
但很快,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這雨,不濕衣服。
雨滴落在水泥地上,沒有濺起水花,而是像老舊電視機雪花屏一樣,閃爍了一下,然後消失。落在人的麵板上,沒有涼意,隻有一種輕微的靜電刺痛感,像是被細針紮了一下。
下午四點,江城第一中學的放學鈴聲準時響起。
陳景撐著一把黑傘,站在校門口的人群裏。那把傘並不是為了擋雨,而是【暗影之牙】的一種擬態,傘麵內側流轉著淡淡的幽光,將那些詭異的雨絲隔絕在外。
“這雨有問題。”李明的聲音從陳景腳下的影子裏傳出,帶著一絲焦慮,“剛纔有一滴落在我影子上,我的暗影能量直接少了一塊,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樣。”
“這是‘噪點’。”陳景盯著不遠處的一個水坑。那水坑裏的倒影不是天空,而是一片亂碼,“信徒把某種幹擾現實的訊號混在了雨裏。”
校門開了。
學生們蜂擁而出。五顏六色的校服在灰暗的雨幕中顯得格外紮眼。
陳景在人群中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但他沒看到陳妖妖。
平時這個點,那丫頭早就背著書包衝出來了,要麽嚷嚷著餓,要麽抱怨作業多。但今天,直到校門口的人群稀疏下來,他也沒看到她。
陳景心裏咯噔一下。
他掏出手機,撥打陳妖妖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區……”
不是忙音,是不在服務區。在市中心的一中門口,不在服務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