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對視一眼，雖然心中疑慮重重，但此刻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跟著陳妖妖穿過迷宮般的書架，他們來到了二樓的一間閱覽室。這裏的氣氛比大廳要平和得多，書架上擺放的也不是殺人的課本，而是一些發黃的線裝書。
“坐。”陳妖妖指了指長桌。
“你哥人呢？”王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他不是在外麵……等等，你是玩家還是npc？”
陳妖妖沒有迴答，隻是輕輕撫摸著懷裏的黑貓。那黑貓抬起頭，露出一雙金色的豎瞳，竟然口吐人言：
“我是陳景。”
四人瞬間炸毛，李明的匕首差點就飛出去了。
“別緊張。”黑貓（陳景）舔了舔爪子，聲音通過某種精神連結直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這是我的分身。本體還在外麵操控大局。這次副本有點失控，信徒那幫瘋子把‘深淵’的一個碎片接進來了。”
“怪不得。”趙剛皺眉，“那個教導主任的強度完全不合理。”
“那是為了壓製深淵氣息特意加強的。”陳景解釋道，“現在的江城大學，就像是一個高壓鍋。一邊是我的規則，一邊是深淵的汙染。你們要在鍋炸之前，把那個‘排氣閥’關上。”
“排氣閥在哪？”蘇曉曉問。
“就在這棟樓的頂層。”陳景的貓眼閃爍著寒光，“那裏有一個‘禁書區’。信徒的人正在那裏試圖召喚他們的神。你們得去阻止他們，順便……幫我拿迴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一本無字天書。”陳景說，“那是這個副本的核心程式碼。拿到它，我就能徹底重置這裏。”
“報酬呢？”王凱下意識地問。
黑貓瞥了他一眼：“給你那個吞金獸升級一次胃口。”
“成交！”王凱立刻拍板。
“不過，通往頂層的路沒那麽好走。”陳景的話鋒一轉，“每一層樓都有特殊的‘考試’。隻有通過考試，樓梯才會出現。”
話音剛落，閱覽室的門突然消失了。四周的牆壁開始蠕動，變成了黑板的材質。粉筆在黑板上自動書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第一場考試：曆史與真相。】
【題目：請在十分鍾內，從以下一千本書中，找出唯一一本記載了“江城大學建校真相”的書籍。】
【超時懲罰：抹殺。】
“一千本？”王凱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書架，絕望了，“十分鍾？這特麽就是光看書名也看不完啊！”
“不用看。”李明突然開口。他的影子在地麵上拉長，覆蓋了半個閱覽室，“真的曆史是有重量的。假書沒有靈魂。”
“別耍帥了。”蘇曉曉打斷他，“這一千本書裏，有999本是陷阱。一旦翻開錯誤的書，裏麵封印的怨靈就會跑出來。”
趙剛看著黑板上倒計時的數字：09:50。
“陳景，給點提示？”趙剛看向那隻黑貓。
黑貓打了個哈欠，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顯然，這是給玩家的考驗，gm不會直接插手。
“靠自己吧。”趙剛深吸一口氣，“既然是建校真相，肯定和‘地基’有關。找那些關於土木工程或者風水類的書。”
四人分頭行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是這本。”王凱小心翼翼地把一本《江城風水誌》推迴去，剛才他差點翻開，結果聽到裏麵傳出了嬰兒的哭聲。
“也不是這本。”蘇曉曉用手術刀挑開一本《地質勘探報告》，裏麵流出了黑色的膿血。
倒計時：03:00。
“找到了嗎？”趙剛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沒有。”李明的聲音從陰影裏傳來，“這裏的書都在撒謊。它們散發的氣息都是虛假的。”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陳妖妖突然走到角落的一個書架前。那裏放著一本破破爛爛的、連書名都磨沒了的黑皮筆記本。
“這本。”她指著那本書。
“你確定？”王凱湊過來，“這看著像哪個學生的日記本啊。”
“它在哭。”陳妖妖輕聲說。
眾人一愣。
趙剛咬牙，伸手抓向那本筆記：“賭一把！”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書脊的瞬間，整個房間的燈光驟然熄滅。
黑暗中，那本筆記自動翻開了。
沒有文字。
隻有一幅幅會動的簡筆畫。
畫上，一群穿著長袍的人，正在往地基裏填埋什麽東西。那是……活人。無數的活人被當成樁子打進地下，上麵才蓋起了教學樓。
【迴答正確。】
【真相：血肉地基。】
【考試通過。通往三層的樓梯已開啟。】
燈光亮起。那本筆記化作灰燼消散。
“呼……”王凱癱軟在地，“嚇死爹了。這學校以前到底是個什麽鬼地方？”
“亂葬崗。”黑貓不知何時醒了，淡淡地說，“江城大學下麵，鎮壓著一個古戰場。這就是為什麽信徒會選這裏。這裏的怨氣，是最好的養料。”
它站起身，抖了抖毛。
“走吧，好戲才剛開始。樓上的那位‘監考老師’，可是我的老朋友了。”
通往三層的樓梯狹窄而陡峭，台階上鋪著厚厚的一層灰，踩上去會留下清晰的腳印。這裏的空氣比二樓更加稀薄，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安靜。”
走在最前麵的李明突然停下，打了個手勢。
不用他說，其他人也感覺到了。
這層樓太靜了。不是那種無人的死寂，而是一種被強行壓製住的、緊繃的沉默。就像是一根拉到了極限的琴絃，隨時都會崩斷。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巨大的肖像畫，畫中人無一例外都做著同一個動作：食指豎在嘴唇前，做出“噓”的手勢。
【特殊區域：靜默迴廊。】
【規則：分貝超過30將被判定為“喧嘩”，引來糾察隊。】
“30分貝？”王凱在隊伍頻道裏打字，臉色發苦，“那豈不是連放個屁都要小心翼翼？”
趙剛迴了個眼神：不想死就閉嘴。
四人貼著牆根，像做賊一樣往前挪。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那是兩個穿著紅袍的信徒，正狼狽地往這邊逃竄。他們身上掛了彩，長袍被撕成了布條，看起來像是剛經曆了一場惡戰。
“快！那個瘋婆子追上來了！”其中一個信徒壓低聲音喊道。
哪怕他已經盡量壓低了聲音，但在這種死寂的環境裏，這聲音依然像是炸雷一樣刺耳。
嗡！
牆上的那些肖像畫，眼珠子突然齊刷刷地轉動，死死盯著那兩個信徒。
畫中人的嘴唇開始蠕動，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所有人的腦海裏都響起了一個尖利的女聲：
“同學，請保持安靜！”
地麵驟然裂開。
兩隻蒼白得像紙一樣的手從地磚縫隙裏伸出來，一把抓住了那兩個信徒的腳踝。
“不！救……”
求救聲還沒喊出口，那兩隻手就猛地向下一拽。兩個大活人就像是被沼澤吞噬一樣，瞬間被拉進了地下。隻剩下兩灘殷紅的血跡，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隨後，地磚自動合攏，嚴絲合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