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城市的另一端，749局臨時指揮部。
趙剛正對著一張剛截獲的照片發呆。那是王凱發在朋友圈又秒刪的照片，一張血紅色的入學通知書。
“育才高中……”趙剛猛地站起來，“快！查一下這所學校！”
“隊長，育才高中是全封閉寄宿學校，目前有師生一千多人。”技術員匯報道，“但是，根據剛才的能量監測，學校周圍的空間讀數正在異常波動。那裏正在形成一個……巨大的氣泡。”
“這是要把整個學校拉進副本？”趙剛倒吸一口涼氣。如果一千多名師生都被卷進去，那將是災難性的後果。
“不，不對。”趙剛盯著螢幕，“能量波動隻覆蓋了教學樓區域。而且現在是深夜，教學樓是空的。”
“隊長！我們截獲了一份名單！”另一名探員喊道，“在暗網上突然出現了一個賭局，有人列出了二十個名字，正在下注誰能活下來。這二十個人裏，有王凱，有李明，還有……一些剛出獄的重刑犯，甚至還有一個當紅女主播。”
趙剛看著那份名單，眼神閃爍。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滲透進遊戲內部的機會。
“把我的名字加進去。”趙剛突然說。
“什麽？”探員們愣住了。
“我說，想辦法讓係統選中我。”趙剛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他在上次停車場行動中撿到的，上麵沾染了黴菌怪物的氣息，“這東西既然是入場券的媒介，那我就主動送上門。”
他咬破手指，在那張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指揮室的燈光閃爍了一下。
趙剛手中的紙燃燒起來，化作灰燼。緊接著，一張鮮紅的入學通知書憑空出現在他的桌麵上。
【考生：趙剛】
【身份：插班生】
“隊長！這太危險了！”
“這是命令。”趙剛整理了一下衣領，將配槍和特製匕首藏好，“二隊在外麵接應。如果天亮我沒出來……就呼叫總部，申請動用‘龍組’。”
……
午夜十二點。
育才高中的校門口，霧氣彌漫。原本繁華的街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虛空。
二十個身影陸陸續續從霧中走出。
王凱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背著個巨大的登山包，裏麵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麽。他一看到李明，就像看到了親爹一樣撲過來。
“老李！這裏！”
李明嫌棄地推開他，目光掃視著周圍的人群。
這批“玩家”素質參差不齊。有紋著花臂、滿臉橫肉的壯漢，顯然是道上混的；有一個穿著睡衣、抱著玩偶瑟瑟發抖的年輕女孩；還有一個舉著自拍杆，正在對著空氣說話的女主播。
“家人們！真的是靈異遊戲現場！禮物刷起來，帶你們看鬼！”女主播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而在人群的邊緣，李明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那人站姿挺拔，眼神銳利，雖然刻意收斂了氣息，但李明一眼就看出來，那是同類的味道。
或者說，是獵人的味道。
趙剛也注意到了李明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那家夥不簡單。”王凱湊過來小聲說，“眼神像殺過人的。”
“別惹他。”李明低聲警告。
就在這時，原本緊閉的校門“吱呀”一聲開啟了。
一個穿著中山裝、臉色慘白的老頭提著一盞煤油燈走了出來。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紅線，像是腦袋曾經掉下來又被縫上去一樣。
“各位同學，歡迎來到育才高中。”老頭的聲音像是兩塊泡沫摩擦，“我是你們的門房秦大爺。請排好隊，依次進入考場。記住，禁止大聲喧嘩，禁止早戀，禁止……活著離開。”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裝神弄鬼！”那個紋身壯漢罵了一句，手裏亮出一把彈簧刀，“老子是被人迷暈了弄來的吧？誰是主謀？滾出來！信不信我……”
話還沒說完，秦大爺突然抬起頭。
並沒有看到他有什麽動作，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
“哢嚓。”
紋身壯漢的手臂呈九十度反折，彈簧刀掉在地上。他還沒來得及慘叫，整個人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提到了半空，重重地砸在校門的鐵欄杆上。
尖銳的鐵矛刺穿了他的肩膀，鮮血順著鐵鏽流淌下來。
“違反校規第一條：辱罵教職工。”秦大爺麵無表情地在手裏的小本子上記了一筆，“記過一次。三次記過，開除學籍（處死）。”
壯漢掛在欄杆上哀嚎，卻不敢再罵半個字。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那個女主播嚇得手機都掉了，直播間裏瞬間黑屏。
“還有誰有意見嗎？”秦大爺環視一週。
沒人敢說話。
“很好。看來這屆學生很聽話。”秦大爺拉開鐵門，“進去吧。第一場考試，語文。題目是……《背影》。”
眾人硬著頭皮走進校園。
霧氣在身後合攏，校門轟然關閉。
而在教學樓的頂層，陳景站在天台上，俯瞰著這群待宰的羔羊。
“趙剛……”陳景看著那個混在人群中的身影，不僅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官方的人終於下場了嗎？很好。”
陳景打了個響指。
“給他安排個‘特優生’待遇。既然是749局的隊長，難度自然要加倍。”
隨著陳景的指令，校園裏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滋滋，通知插班生趙剛同學，請立即前往校長室……有人想見你。”
趙剛的腳步一頓。
周圍所有玩家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身上。
“暴露了？”趙剛心頭一沉。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整理了一下衣領，對著虛空中的某個方向，豎起了一根中指。
“來戰。”
陳景看著螢幕，笑出了聲。
“有種。那就看你能撐多久。”
遊戲，正式開始。
……
廣播裏的電流聲戛然而止，趙剛站在教學樓的走廊分岔口，看著大部隊被無形的力量推向三年二班的教室。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那裏藏著一把特製的折疊戰術刀。
“插班生，這邊請。”
一個穿著紅馬甲的學生會幹部不知何時出現在陰影裏。它的臉是一張空白的試卷，上麵用紅筆打著一個巨大的叉號。
趙剛沒有廢話，轉身走向行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