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盯著生物鎖看了幾秒。
然後他從內襯口袋裏掏出了那把水果刀。
“你不會想用這個開鎖吧？”趙剛看著那把其貌不揚的小刀，表情很微妙。
“它能無視遊戲規則。生物鎖也是遊戲內的機製。”
陳景把水果刀刀尖對準了生物鎖的中心，輕輕一捅。
刀尖沒入鎖體。
鎖體表麵突然密密麻麻地浮現出一大片資料流，全是紅色的報錯程式碼。然後整個生物鎖啪嗒一聲，彈開了。
金屬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麵的空間出乎意料地大。是一個長方形的倉庫，麵積跟半個足球場差不多。天花板上掛著幾盞昏暗的工業燈，隻有一半在亮。
倉庫裏擺滿了金屬貨架。貨架上堆著各種落滿灰塵的箱子和裝置。地麵上有明顯的拖拽痕跡，看起來有人最近動過這些東西。
“天啟的人來過這裏。”趙剛注意到地上的腳印。
“來過，但門沒開。他們可能試過強行破解但沒成功。”
陳景沿著拖拽痕跡往倉庫深處走。走了大概三十米，前方出現了一個獨立的小型密封艙。
密封艙是銀色的，高度大概到人的胸口。表麵光滑，沒有任何介麵或開關。
但密封艙的正麵有一行字。
“主腦備份節點編號003。授權碼已核驗。等待金鑰同步。”
陳景的戰術平板自動彈出了一個提示。
檢測到主腦金鑰殘片訊號源。距離三米。
“就在這裏麵。”
陳景把手貼在密封艙表麵。艙體微微震動了一下，表麵浮現出一個圓形的介麵。
他從揹包裏掏出已有的兩塊金鑰殘片，放在介麵上。
兩塊殘片同時發出光芒。密封艙發出一連串機械運轉的聲音。
然後艙門彈開了。
裏麵隻有一樣東西。一塊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片，懸浮在艙體中心的磁力場裏。
第三塊主腦金鑰殘片。
陳景伸手進去，指尖剛碰到晶片。
整個倉庫的燈突然全亮了。
“我就知道會有人來，但沒想到來的是你。”
聲音從倉庫門口傳來。
陳景猛地迴頭。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倉庫門口，扛著一把比人還高的重型戰錘。他身後站著整整二十個全副武裝的天啟精銳，清一色的暗金裝備，武器已經全部抽了出來。
鐵錘。
天啟公會副會長。
他嘴角掛著笑，但眼神冰冷。
“陳景，懸賞榜第一名。十五萬銅幣。沒想到你親自送上門來了。”
……
陳景的手指還搭在密封艙裏。
晶片就在指尖下方，磁力場的嗡嗡聲細微但清晰。
倉庫門口，鐵錘扛著那把巨型戰錘，二十個天啟精銳在他身後排成兩列。燈光把他們的暗金裝備照得發亮。
陳景沒急著動。
他側頭看了趙剛一眼。趙剛也看了他一眼。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平靜。
“十五萬銅幣。”鐵錘往前走了兩步，戰錘的錘頭拖在地上，金屬蹭地麵的聲音在倉庫裏來迴彈。“說實話，我覺得少了。以你現在幹的這些事，起碼值三十萬。”
陳景收迴手。
晶片還在密封艙裏，他沒拿。
“你怎麽知道我會來？”
鐵錘停下腳步，錘頭往地上一杵。砰的一聲悶響，腳下的金屬地板都震了一下。
“你以為我們那個戒嚴令是突然發的？”鐵錘歪了一下脖子，關節發出哢哢聲。“兩天前，我們截獲了一段加密通訊。內容是從海澱區某個訊號源發出的，目標指向豐台南路地鐵站。雖然內容我們沒破譯出來，但訊號源的位置和你們零號實驗室的方向高度吻合。”
陳景心裏一沉。
王凱的加密通訊被截獲了。雖然內容沒泄露，但方向暴露了意圖。
“所以你就在這裏等著？”
“也不算等。”鐵錘聳了一下肩膀。“我隻是加了佈防密度。倉庫門那個生物鎖我們確實打不開，但我在門外裝了一個微型震動感測器。你用那把刀捅鎖的時候，感測器就響了。”
趙剛在陳景背後小聲嘀咕了一句。“合著我們從頭到尾都被盯著呢。”
“不算從頭到尾。”鐵錘顯然耳朵很靈。“你們從通風管道進來的那段路我確實沒料到。管道那麽窄，我以為不會有人走那條路。”
他的視線落在趙剛身上。
“尤其是你這種體型的。”
趙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板甲，又看了看鐵錘。“你不也挺壯？”
“我壯歸壯，但我不會去鑽通風管道。”鐵錘笑了一聲。“那是耗子幹的事。”
“你罵誰耗子？”
“罵你。”
趙剛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戰斧。
陳景按住他的手臂。
“別急。”
鐵錘看著陳景的動作，笑容沒變，但語氣突然冷了下來。“你應該很清楚現在的局麵。二十個精銳，全是三十級以上的。我本人三十八級。你們兩個，一個三十級出頭，一個純粹的肉盾。”
“你調查得挺清楚。”
“做功課是基本素養。”鐵錘鬆開戰錘，雙手抱在胸前。“我再告訴你一個你可能不知道的。你們留在地下一層的那兩個人，現在也被包圍了。”
陳景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通風管道出口的裝置間，對吧？”鐵錘歪了一下頭。“你以為我隻在倉庫門口裝了感測器？裝置間的天花板上也有一個。你們四個跳下來的時候，震動資料就傳到我這兒了。我讓人從地下一層的北側繞過去，現在應該已經把那間裝置間堵住了。”
陳景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恐懼，是憤怒。
他低估了鐵錘。這個人不光是個蠻力型選手，腦子也夠用。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交出晶片，然後乖乖投降？”
“不，我的意思是讓你交出晶片，交出你腰間那把特殊的刀，然後乖乖投降。”鐵錘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那把刀，我們的情報部門花了很大力氣才確認它的存在。一把能無視遊戲規則的武器。陳景，你知道這東西的價值有多大嗎？”
“看來你確實做了不少功課。”
“我說了，基本素養。”鐵錘伸出手。“交出來。我保證你們四個活著離開豐台區。天啟雖然是公會，不是慈善組織，但我鐵錘說話還算數。”
倉庫裏安靜了幾秒。
趙剛的手指一直沒離開戰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