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遠端職業同時抬起武器。
槍口和法杖全部對準了終端。
“等等等等。”李明急了，“他們要打終端！終端碎了金鑰也沒了！”
陳景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沒想到屠夫會用這種方法。
不打人，打終端。
終端被摧毀，合成自動終止，三塊殘片大概率也會一起毀掉。
到時候就不是金鑰歸誰的問題了——是誰都得不到。
“你瘋了？”陳景盯著屠夫，“終端毀了，金鑰也沒了，你們天啟一樣拿不到管理員許可權。”
“拿不到就拿不到。”屠夫的語氣很平靜，“裁決會長的原話是——如果我們拿不到，那就確保誰都拿不到，尤其是你。”
“裁決就是個瘋子。”李明罵道。
“也許吧。”屠夫說，“但他是我老大，我聽他的。”
“開火。”
十道不同顏色的能量射線和彈丸同時射出。
陳景在那一瞬間做了一個決定。
他鬆開了右手。
【金鑰合成進度：38%】
【警告：操作者脫離接觸，合成程式暫停】
【已合成進度已儲存，重新接觸後可繼續】
十道攻擊打在終端上。
但陳景的身體擋在了終端前麵。
他雙手交叉擋在胸前，水果刀的刀身橫在麵前。
三發子彈被水果刀彈開，兩發火球打在他的手臂上，燒焦了衣袖的一大片，三道冰錐刺在他的肩膀和腰間，剩下的攻擊打在他身後的終端外殼上，砸出了幾個凹陷，但沒打穿。
陳景的生命值掉了將近四分之一。
手臂上的燒傷和腰間的穿刺傷讓他的臉色白了一瞬間。
但他沒有倒下。
“老大！”妖妖衝過來扶他。
“別管我。”陳景推開她的手，重新把右手按回接觸板上。
接觸板上有一道裂痕，但還能用。
【檢測到操作者重新連線】
【金鑰合成程式恢復】
【合成進度：38%】
【剩餘時間：4分02秒】
“你用身體擋？”屠夫的語氣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意外，“你他媽用身體給終端擋傷害？”
“不然呢？”陳景咬著牙，鮮血從手臂上的燒傷處滲出來，“你來打我啊。”
屠夫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把巨斧插在了地上。
雙手抱胸，站在原地。
身後的天啟成員麵麵相覷。
“隊長？”一個遠端職業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再打一輪。”屠夫說，“集中火力，連續射擊，不要停，一直打到他倒下為止，我倒要看看他能扛幾輪。”
“隊長，直接衝上去不是更快嗎？”
“衝上去他那把水果刀能切碎我們的武器。”屠夫說，“遠端消耗是最穩妥的方案，他扛不了幾輪的，十五級的血量池子就那麼點。”
十個遠端職業重新舉起武器。
陳景的心沉了下去。
屠夫說得對。
他是十五級，血量上限很低，剛才一輪齊射就掉了四分之一，再來三輪他就死了。
而他不能閃避——因為他要擋在終端前麵。
也不能還手——因為右手不能離開接觸板。
他隻有一隻左手，一把水果刀，擋不住十個方向的同時攻擊。
這是一個死局。
“老大。”李明走到他身邊，槍口對著遠端職業群，“我掩護你。”
“你掩護不了。”陳景說，“你的子彈打不穿前排重甲的盾牌，遠端職業在盾牌後麵出手，你射不到他們。”
李明咬了咬牙。
他知道陳景說的是事實。
八個重甲戰士一字排開，盾牌組成了一麵移動的鐵牆，遠端職業在鐵牆後麵射擊，角度刁鑽得根本沒有射擊死角。
這是天啟公會訓練有素的標準戰術編隊，不是那些散兵遊勇可以比的。
“那怎麼辦？”李明的聲音有些發緊。
陳景沒回答。
他在想。
四分鐘。
隻要四分鐘。
但這四分鐘裏他要承受至少六到八輪遠端齊射。
以他現在的血量和防禦，最多扛兩輪。
“妖妖。”陳景突然說。
“在。”
“你的感知能力，能不能同時乾擾十個人？”
妖妖猶豫了一下：“我沒試過這麼多，最多同時乾擾過三個，而且距離不能太遠，十五米以內纔有效果。”
“那不行，他們在二十米開外。”
“但是。”妖妖說，“如果不是定向乾擾，而是範圍性的……我可以試試製造一個精神噪音區域，不針對某個人，而是覆蓋整個大廳，所有人都會受到影響，包括我們自己。”
“什麼效果？”
“頭疼、眩暈、注意力無法集中。”妖妖說，“持續時間大概三十秒，但我用完之後會脫力，短時間內無法再使用感知能力。”
“三十秒夠了。”陳景說，“不夠也得夠。”
“但我們自己也會受影響。”妖妖提醒他。
“我隻需要右手按在接觸板上不動。”陳景說，“頭疼就頭疼，手不鬆就行。”
“那我呢？”李明說，“我頭疼了還怎麼射擊？”
“你不需要射擊。”陳景說，“三十秒之後他們恢復過來，你需要做另一件事。”
“什麼事？”
陳景看了他一眼。
“李明，你的電磁脈衝發射器還有幾枚？”
“用完了，剛才最後一枚打了輔助職業。”
“那你揹包裡還有什麼？”
李明翻了翻揹包：“兩個煙霧彈、一個閃光彈、半管強腐蝕凝膠、一把備用手槍，子彈大概還剩三十發……還有半塊壓縮餅乾。”
“餅乾先不用。”陳景說，“閃光彈和煙霧彈留著，妖妖的精神噪音結束之後，你立刻扔閃光彈，然後扔煙霧彈，給我再爭取三十秒。”
“然後呢？三十秒之後煙霧散了，他們還會繼續打。”
“到時候再說。”
“老大，'到時候再說'這四個字從來沒讓我放心過。”
“信我。”
李明深吸了一口氣，把閃光彈和煙霧彈攥在手裏。
“行。我信你。”
那邊屠夫已經看完了熱鬧。
“商量好了？”他問，“商量好了我可要動手了啊。”
“你倒是挺有禮貌的。”陳景說，“打架之前還問一句。”
“做人嘛，基本的禮儀還是要有的。”屠夫抬起手，“開火。”
十道攻擊再次射出。
“現在！”陳景喊道。
妖妖雙手按在太陽穴上，閉上眼睛，身體劇烈顫抖。
一道無形的波動從她身上擴散開來。
覆蓋了整個大廳。
十道射出的攻擊有六道偏了。
火球打在天花板上，冰錐釘在地板裡，子彈飛到了牆壁上，隻有四道攻擊還勉強朝著正確的方向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