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四層到五層的樓梯入口，有東西在往下走。”妖妖睜開眼睛，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確定，“不是紅線，是……一種很淡的灰白色，移動速度很慢。”
李明立刻轉身，槍口對準樓梯口的方向：“數量？”
“一個。”妖妖說，“體型和趙剛差不多，但資料特徵很奇怪，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型別。”
陳景的手還按在接觸板上，終端螢幕上的合成進度條緩慢地向前爬著。
【金鑰合成進度：1%】
“具體描述。”陳景的聲音很穩。
妖妖重新閉上眼睛，眉頭微微皺起：“人形，身高大概一米八五，穿著某種……不是金屬也不是布料的防護服，走路姿勢很僵硬，像是關節沒上油的那種感覺，手裏有武器，長條形的，不確定是槍還是近戰武器。”
“距離。”李明問。
“剛進樓梯，現在在往下走，速度大概每秒兩階台階。”妖妖睜開眼睛，“按照這個速度，四分鐘後會到達五層入口。”
陳景看了眼進度條。
【金鑰合成進度：2%】
還有十三分鐘。
“李明，去樓梯口佈置絆線雷。”陳景說，“佈置在入口內側一米的位置，高度在膝蓋。”
李明從揹包裡掏出兩個圓盤狀的地雷，快步走向樓梯口。
樓梯是旋轉向下的，從五層入口看進去，隻能看到幾級台階，再往下就是一片黑暗。
李明蹲在入口邊緣，把兩個地雷貼在兩側的牆壁上，然後用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細線連線起來，細線橫在離地麵大約四十厘米的位置。
“佈置好了。”李明退回來，“觸發範圍三米，爆炸威力足夠炸斷一條腿。”
“不夠。”陳景說，“如果對方是機械體或者改造體，斷腿可能不影響戰鬥。”
“那我再加點料。”李明又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罐子，擰開蓋子，把裏麵粘稠的液體倒在絆線周圍的地麵上，“強腐蝕凝膠，沾上之後會持續燒灼三十秒，就算是合金裝甲也扛不住。”
妖妖盯著樓梯口：“對方停下來了。”
“位置？”
“離入口還有大概二十級台階。”妖妖說，“他好像……在聽什麼。”
三個人都安靜下來。
五層大廳裡隻有終端運轉時發出的低沉嗡鳴聲。
樓梯裡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過了大概十秒鐘。
妖妖說：“他又開始動了，速度沒變。”
陳景看著進度條。
【金鑰合成進度：4%】
“李明，準備EMP，如果地雷沒炸死，就補一發脈衝。”陳景說，“妖妖，繼續監控，有任何變化立刻說。”
“明白。”
“收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樓梯裡傳來了腳步聲。
很輕，但確實有。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間隔完全一致，就像用節拍器量過一樣。
妖妖的額頭開始冒汗：“他快到入口了，還有五級台階……四級……三級……”
李明舉著電磁脈衝發射器，手指扣在扳機上。
陳景的手穩穩地按在接觸板上，眼睛盯著樓梯口。
咚。
最後一步。
一個身影出現在入口處。
那確實是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
他穿著灰白色的全身防護服，材質看起來像某種硬化橡膠，關節處有黑色的環形結構，頭上戴著一個完全封閉的頭盔，麵罩是深色的，看不清裏麵的臉。
他手裏握著一把武器，長度大概一米二，前端有鋒利的刀刃，後端有槍管結構，是典型的槍刃設計。
他站在入口處，沒有立刻進來。
頭微微轉動，似乎在觀察大廳裡的情況。
然後他抬起了右腳。
絆線就在他膝蓋的高度。
他的腳跨了過去。
沒有觸發。
“他看到了。”李明低聲說。
那個人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了地上的強腐蝕凝膠區域，就像他早就知道那裏有東西一樣。
他走進大廳，在距離陳景他們大約十五米的位置停下。
麵罩轉向終端的方向，又轉向陳景。
然後他開口說話了。
聲音是從頭盔裡傳出來的，帶著明顯的電子合成音效，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檢測到未授權金鑰合成程式，操作者陳景，通緝等級S，懸賞金額十五萬銅幣，根據天啟公會內部條例第7條第3款，我有權在此處將你擊殺。”
陳景沒鬆手：“你是天啟的人？”
“天啟公會第三特別行動隊，代號‘清道夫’。”對方說，“我的任務是清除一切試圖獲取主腦許可權的非法操作者。”
“鐵鎚派你來的？”李明問。
“鐵鎚副會長沒有這個許可權。”清道夫說，“我的指令直接來自會長‘裁決’，你們在豐台南路觸發警報的時候，我的任務就已經啟用了。”
妖妖小聲說：“老大，他身上的資料流……很怪，一部分是遊戲係統的資料，另一部分像是……外接的？”
陳景盯著清道夫：“你不是玩家。”
“我是。”清道夫說，“但我同時接受現實世界的指令，裁決會長在現實中有我的真實身份資訊，如果我不服從命令，他會讓我的家人付出代價。”
“所以你是被脅迫的。”陳景說。
“你可以這麼理解。”清道夫舉起了槍刃，“現在，請終止金鑰合成程式，交出三塊殘片，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金鑰合成進度：7%】
還有十一分鐘。
陳景說：“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就隻能強製執行了。”清道夫向前走了一步，“順便說一句，你們佈置的陷阱很粗糙，我隔著十米就能看到絆線的反光，強腐蝕凝膠的氣味也太明顯了，下次如果想陰人，建議用無味型號。”
李明嘖了一聲：“被鄙視了。”
“妖妖，他的弱點。”陳景說。
妖妖閉上眼睛，兩秒後睜開：“關節，所有黑色環狀結構都是弱點，但防護強度很高，需要連續攻擊同一個點三次以上才能破開，還有頭盔麵罩的正中央，那裏是視覺感測器的核心，打碎之後他會暫時失明。”
“聽到了嗎李明。”陳景說，“打關節，或者打臉。”
“明白。”李明抬起槍，“老大，你能動嗎？”
“手不能鬆，但腳可以。”陳景說，“妖妖，你退到終端後麵，用感知給他製造乾擾。”
“怎麼乾擾？”
“想像一些很噁心的畫麵，比如腐爛的屍體，長滿蛆蟲的食物，然後把那種感覺扔給他。”陳景說，“你的感知能力可以影響別人的精神，試試看。”
妖妖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