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巧的一句話，卻如驚雷乍起。
對此，葉紅鯉沒有感到絲毫意外，她知道吳霄不會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如果不是恰逢年節，怕是早就有所行動了。
葉紅鯉緩緩說道：“從官方立場，從你的安全以及避免局勢複雜化的角度，我肯定不建議你此時主動出境，尤其是獵殺【神聖秩序】的高層人員，因為那很可能是陷阱。”
“從私人角度呢？”吳霄問。
葉紅鯉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點熟悉的、屬於“百變魔女”的狡黠和鋒芒：“私人角度？吳霄，你什麼時候聽過別人的‘建議’？你問我，無非是想確認一些資訊，驗證一些判斷。”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清蒸的鱖魚腹肉，放入口中細細品味，然後才慢悠悠地說：“昨天攻略鎮獄石魔，你當場掐掉的那張卡片，是不是級別更高的映照卡？”
麵對葉紅鯉突然的發問，吳霄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隻是嘗了一下金黃酥脆的小魚仔。
他支援《羅漢門》攻略鎮獄石魔一事，不是什麼秘密，關於“第三件歸屬物品”，論壇上各種各樣的猜測都有，熱度最高的毫無疑問是“比高階映照卡更高階的映照卡”。
見吳霄沒有否認，葉紅鯉瞭然，不無羨慕道：“看來你的實力提升到了一個你自己都想掂量掂量的地步。蘇小小懷孕了，這件事我知道。所以你現在，殺心比任何時候都重。你想把潛在的威脅，尤其是那些已經露頭、且可能對你身邊人造成傷害的威脅，連根拔起，順便……震懾所有藏在暗處、心懷鬼胎的眼睛。”
吳霄依舊沒有否認，又嘗了幾條小魚仔，新鮮油炸香噴噴。
葉紅鯉繼續道：“青嵐山的事，對你而言，不僅僅是一次襲擊，更是一個‘藉口’，一個‘訊號’。它證明瞭威脅的切實存在和境外某些勢力的肆無忌憚。也讓你找到了‘檢驗實力’和‘主動清場’的理由。你請我吃飯，不是來聽我分析局勢的，你是來‘刨根問底’的——你想知道，如果我這邊掌握的、關於【神聖秩序】及其關聯勢力核心據點、關鍵人物等資訊，到底有多少，有多準。然後，你要用你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包廂裡安靜下來，隻有竹簾外的流水聲隱約可聞。
吳霄終於笑了，那笑容冰冷而銳利，像出鞘的劍鋒：“葉紅鯉，跟你說話，有時候真省事。”
“彼此彼此。”葉紅鯉又吃了口菜，姿態放鬆，彷彿在聊家常，“資訊，我有。但給你，有風險，有條件。”
“說。”
“第一，你不能以龍國公民或與龍國官方有關聯的身份行動，必須徹底切割。所有行動，是你個人與境外組織的‘私人恩怨’。官方層麵會否認與你有關的一切，並在必要時‘譴責’你的暴力行為，甚至對你進行‘關押’。”葉紅鯉豎起一根手指。
“可以。”吳霄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至於所謂的“關押”，他完全不放在心上。
“第二，行動時間、目標、方式，你需要給我一個大致輪廓，不是要審批，而是讓我這邊有所準備，應對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尤其是國際輿論和後續調查壓力。我不能讓星城超管局乃至國家層麵，陷入被動。”
第二根手指。
“合理。”
“第三，”葉紅鯉放下筷子，目光灼灼，“我要‘成果’分享。不是戰利品，而是資訊。你在行動中獲取的任何關於【神聖秩序】及其背後網路的組織架構、資金流向、技術來源、與其他國家、勢力勾連的證據……我要第一手資料。這對我們至關重要。”
“公平交易。”吳霄點頭，“還有嗎？”
“暫時就這些。”葉紅鯉身體向後靠了靠，重新拿起茶杯，“至於我知道的具體資訊……吃完飯，有個加密U盤給你。裏麵是【神聖秩序】已知的三個重要現實據點坐標、兩名常駐核心成員的詳細檔案及行蹤規律。”
她頓了頓，補充道：“資訊截止到兩天前，時效性你自己把握。另外，我必須提醒你，這些地方，防衛等級絕非青嵐山那種‘測試品’可比。很可能有高階映照者、重型熱武器、陷阱、乃至他們從遊戲中獲得的、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防禦或反擊手段。甚至可能有國家層麵的隱蔽力量提供保護。”
“求之不得。”吳霄眼中閃過一絲近乎興奮的寒光，“正好，試試劍鋒。”
葉紅鯉看著他眼中那毫無掩飾的殺意與躍躍欲試，心中微微一凜。
映照的實力究竟達到了什麼程度？
“為了小小，為了你未來的孩子，也為了你自己以後能睡個安穩覺。”葉紅鯉舉了舉茶杯，以茶代酒，“祝你……‘旅行’愉快，清掃乾淨。”
吳霄也舉起杯，與她輕輕一碰：“借你吉言。”
兩人不再談論正事，開始安靜用餐。
菜肴精緻，氣氛也並無殺伐氣息。
飯後，葉紅鯉果然留下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金屬U盤，嵌入式指紋加密，隻有吳霄的指紋能開啟。
她起身穿衣，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看向吳霄，眼神複雜，最終隻說了一句：“別大意。星城……還有不少人，等著你呢。”
吳霄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庭院竹影深處，手中摩挲著那枚微涼的U盤。
深夜。
星城上空，雲層稀薄，一彎冷月高懸。
城市燈火漸次熄滅，大多數人沉入夢鄉。
盛景府頂樓，吳霄立於天台邊緣，夜風獵獵，吹動他黑色的衣角。
他的視線似乎穿越了千山萬水，落在那片骯髒且充滿矛盾的次大陸。
葉紅鯉提供的加密資訊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目標一：神聖秩序·白象國總部。
位置：三德裡南郊，偽裝成“新紀元生物科技研發中心”的獨立莊園。
核心人物：拉傑什·辛格（RajeshSingh），代號“迦樓羅”，白象國分部負責人，現實為土生土長白象富豪，在白象國政府擔任要職，擅長多種語言。
防禦評估：高。常駐武裝護衛超過百人，裝備精良，莊園內外佈置有高科技監控、反潛入感測器、自動防禦武器平台。至少存在二十名超凡者。地下部分結構不明，可能設有安全屋及逃生通道。
關聯：與白象國軍方及情報部門某派係關係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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