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已經不隻是侮辱林靜姝，更是直接人身攻擊吳霄了。
休息室裡一片寂靜，其他客人都皺起眉頭。
安保人員臉色鐵青，再次上前試圖拉開趙凱：“先生，請您立刻停止！否則我們……”
“滾開！你算老幾？”趙凱一把推開安保，氣勢洶洶。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吳霄動了。
他沒有說話，隻是抬眸，目光平靜的看向趙凱。
那眼神並不銳利，卻像深不見底的寒潭，又彷彿帶著千鈞重量，瞬間壓在了趙凱身上。
趙凱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讓他後麵更惡毒的咒罵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囂張的氣焰莫名矮了半截。
吳霄向前邁了半步，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正好將林靜姝和圓圓完全擋在自己身後。
他看著趙凱，開口了，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往前一步，或者嘴裏再吐出一個不幹凈的字……”
他頓了頓，目光在趙凱的膝蓋和手腕等關節處似有若無地掃過，雖然沒有明說，但那眼神裡的意味，讓趙凱莫名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在發涼。
“……我保證，你下半輩子，都會後悔今天踏進這個門。”
沒有咆哮，沒有威脅的肢體動作，甚至音量都沒有提高。
但就是這種平靜到極致的陳述，產生了難以想像的威懾力。
趙凱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隻剩下難以掩飾的驚慌和恐懼。
他看看吳霄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又看看周圍已經聚攏過來、麵色不善的安保和其他幾位麵露鄙夷的旅客，最後目光落在前妻冰冷厭惡的眼神和女兒驚恐的小臉上。
“你……你們……給我等著！”
趙凱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毫無底氣的狠話，不敢再多看吳霄一眼，在安保人員的驅趕和眾人鄙夷的目光中，狼狽不堪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貴賓休息室。
鬧劇驟然收場，休息室內一片安靜，隨即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和搖頭嘆息。
林靜姝緊緊抱著女兒，感受著圓圓還在微微發抖的小身子，心中後怕又憤怒。
她抬頭看向擋在自己身前的寬闊背影，眼神極為複雜。
趙凱的秉性她很清楚，可對方居然幾句話就把趙凱嚇走了，這太匪夷所思了
吳霄轉過身，臉上的冰寒已褪去，他看了一眼受驚的圓圓，對林靜姝道：“孩子嚇到了，需要安撫一下。距離登機還有點時間，我去買點糖果？”
“……謝謝。”林靜姝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不用麻煩了，吳先生。她緩緩就好。”
吳霄沒說什麼，隻是微微頷首，隨即轉身，徑直朝貴賓休息室內的精品便利店走去。
林靜姝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繼續安撫女兒。
幾分鐘後，吳霄走了回來，手裏拿著一個印著可愛動物圖案的小紙袋。
他蹲下身，視線與坐在媽媽懷裏、眼睛還紅紅的圓圓平齊，將紙袋遞過去，語氣溫和：“給，圓圓。吃了甜甜的，就不怕了。”
紙袋裏是幾顆包裝精緻的果汁軟糖和一小盒動物造型的巧克力。
圓圓看著糖果，又抬頭看看媽媽，大眼睛裏渴望又帶著點怯意。
林靜姝猶豫了一下，對上吳霄平靜的目光，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蜀黍……”圓圓這才伸出小手，接過紙袋，小聲的道謝，緊緊抱在懷裏。
“不客氣。”吳霄站起身，對林靜姝道，“孩子情緒需要轉移。”
“讓你破費了，謝謝。”林靜姝再次道謝，卻沒有心情多聊什麼。
登機廣播響起。
兩人各自收拾行李。
通過廊橋，進入商務艙，林靜姝找到自己和圓圓的座位——靠窗的兩個連座。
她剛安頓好女兒，放好行李，一抬頭，卻看見吳霄正將他的行李箱放入斜前方隔著一排、靠過道的座位上方行李架。
他也搭乘這趟航班？而且是商務艙？
吳霄放好行李，坐下前，目光正好與林靜姝對上，對她點了點頭，便坐下了。
飛機平穩起飛。
圓圓吃著糖果，情緒明顯好轉，開始好奇的趴在窗邊看雲。
林靜姝鬆了口氣，但心思卻難以平靜。
她藉著幫女兒調整安全帶、拿繪本的間隙，目光幾次掠過斜前方那個挺拔的背影。
一次是街頭偶遇，一次是機場解圍，現在又是同機鄰座……這巧合，未免太多了些。
空乘開始提供飲品。
吳霄要了杯紅酒。
林靜姝給女兒要了牛奶，自己則是溫水。
飲品送來時，空乘不小心將一份報紙碰落，掉在吳霄腳邊。
吳霄彎腰去撿，林靜姝也下意識地俯身想幫忙，兩人的手在空中輕輕碰觸了一下。
林靜姝指尖微顫，迅速收回。
“抱歉。”她低聲道。
“沒事。”吳霄撿起報紙，放在了自己旁邊空著的座位上。
小小的插曲，卻讓林靜姝心頭那根弦又繃緊了些。
她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回女兒身上，拿出繪本輕聲講著故事。
航程過半，圓圓終於靠著媽媽睡著了。
林靜姝小心地調整姿勢，讓女兒睡得更舒服，然後才靠著椅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連日來的工作壓力，加上剛才機場的鬧劇，讓她身心俱疲。
她閉上眼，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浮現出吳霄擋在她身前時，那平靜卻如山嶽般的背影。
他到底是誰？
真的隻是……一個恰好路過、有些特別的陌生人嗎？
飛機開始下降，星城的燈火在舷窗外逐漸清晰。
降落，滑行，停穩。
取行李時，兩人再次在傳送帶前遇到。
林靜姝抱著還在熟睡的圓圓，試圖去拿那個不小的行李箱，有些吃力。
吳霄很自然的伸出手，幫她將箱子提了下來。
“謝謝。”林靜姝低聲道。
“順路。”吳霄淡淡道，看了一眼她懷裏的孩子，“有人接嗎？”
“叫了車。”
“嗯。”吳霄沒再多言，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對她點頭示意，“再見。”
“再見，吳先生。”林靜姝看著他的背影匯入人流，很快消失不見。
她抱著女兒，拖著行李箱，慢慢走向網約車上客點。
未來，還會有第三次偶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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