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霄萬劍林之行、劍意“穩固凝練”的訊息，不知被哪個大嘴巴傳了出去，就像一顆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歸墟劍閣池塘，頓時激起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漣漪。
要知道，尋常外門弟子，能在礪劍穀苦熬數年，將基礎三式練熟已算不錯。
能凝聚劍意雛形，便有希望晉陞內門。
而吳霄，一個來了才幾個月、身份還是“訪客”的傢夥，不僅基礎打得讓雷猛那大嗓門都挑不出大毛病，劍意更是坐火箭似的從“初生雛形”竄到了“穩固凝練”！
甚至於，需要經年累月慢慢打磨的《歸墟引氣訣》，居然也被這傢夥“悄無聲息”的修鍊到了二重天。
這速度，簡直聞所未聞，隻能道一句天賦異稟了！
於是，礪劍穀的畫風，悄悄變了。
以前是吳霄主動蹲角落觀摩別人練劍，現在是練劍場上的弟子們，時不時偷瞄一眼那個在僻靜處一絲不苟揮劍的灰袍身影，眼神裡充滿了好奇、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酸？
以前是林風這種“交際花”主動來找他“交流感情”，現在嘛……
“吳師弟！今日天氣晴好，可有空來我天樞峰品茶論劍？我得了一罐‘劍毫雲尖’，靈氣十足，對體悟剛猛劍意大有裨益！”
天樞峰的趙銘師兄，不知何時收起了那副鼻孔看人的傲氣，臉上掛著堪稱“和煦”的笑容，堵在了吳霄回石屋的路上。
他身後還跟著上次那兩個跟班，此刻也努力擠出自認為最友好的表情。
吳霄還沒來得及婉拒，另一道劍光“嗖”地落下，驚鴻峰的林風閃亮登場，一把摟住吳霄肩膀，笑嘻嘻地對趙銘說：“哎呀，趙師兄，不巧了！吳師弟早就答應了我，今天要去我們驚鴻峰觀摩‘百鳥朝鳳劍陣’的排練！那可是我們峰主親自指點，機會難得啊！對吧，吳師弟？”
邊說邊對吳霄瘋狂眨眼。
趙銘臉色一沉：“林風！凡事講個先來後到！”
“先來後到？我跟吳師弟認識的時候，趙師兄你還不知道在哪兒練你的‘崩勁’呢！”林風毫不示弱。
眼看兩人又要開始“友好交流”，又一道溫和的女聲插了進來：“兩位師兄莫要爭執。吳師弟於劍道悟性非凡，我百草峰雖不善攻伐，但對靈力運轉、劍意溫養頗有心得。峰主近日煉得一爐‘清心悟劍丹’，正想尋一位劍意初固的弟子試藥……咳，交流心得。吳師弟可有興趣？”
百草峰的李青師姐不知何時也到了，溫婉笑著，話裡卻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吳霄：“……”
他感覺自己像塊突然被扔進餓狼群裡的肥肉。
天樞峰想拉攏他這個“剛猛苗子”，驚鴻峰想維持“先發優勢”，百草峰則看中了他紮實的根基和劍意狀態，想找個優質的“試藥……啊不，交流物件”。
估計禦獸峰和煉器峰要不是專業實在不對口，也得派人來湊熱鬧。
“咳咳，多謝各位師兄師姐厚愛。”吳霄趕緊從林風的胳膊下掙脫出來，做出一副受寵若驚又為難的樣子，“隻是弟子剛剛出關，心神消耗頗大，還需時間鞏固。且淩長老有命，讓弟子近期多去聽雪亭聆聽教誨，實在不敢分心他顧。諸位好意，弟子心領了！”
他把淩清雪這尊大佛抬了出來。
果然，聽到“淩長老”和“聽雪亭”，趙銘、林風、李青三人的表情都微微變了變。
淩清雪在歸墟劍閣地位超然，性子更是出了名的清冷難近，她居然允許一個訪客定期去聽雪亭請教？這意味可就深了。
趙銘悻悻地哼了一聲，沒再堅持。
林風則拍了拍吳霄肩膀，低聲道：“行啊師弟，抱上大腿了！記得在淩長老麵前多替我驚鴻峰美言幾句！”
李青也微笑著點了點頭，不再提試藥之事。
總算打發走這幾撥“熱情”的師兄師姐，吳霄鬆了口氣，回到石屋。
還沒坐穩，王焱的訊息就滴滴滴的蹦了出來。
“吳兄！牛逼啊！聽說你現在成香餑餑了？天樞驚鴻百草三峰搶人？哈哈哈！要不要考慮來我們煉器峰？雖然不教打架，但保證把你武裝到牙齒！‘赤焰三號’和‘劍罡護腕·改’都有眉目了！”
文字裏都透著一股子興奮和“與有榮焉”。
吳霄無奈回復：“別添亂。專心搞你的研究。”
“得令！”王焱發來一個滑稽的表情，“不過吳兄，說真的，你接下來啥打算？真等著淩長老發話？我看各峰這架勢，怕是很快會有長老直接出麵了。到時候壓力可就大了。”
吳霄沉吟。
王焱說得對，弟子們的爭搶隻是前菜，若他真的表現出驚世駭俗的潛力，各峰長老親自下場搶人也不是不可能。
到時候，再拿“淩長老”當擋箭牌，就不太合適了。
他需要儘快明確自己的“歸屬”。
而答案，其實早已在他心中。
又到瞭望日，聽雪亭。
這一次，吳霄沒有像往常一樣提出三個具體問題。
他演練了一遍自己目前掌握的基礎三式，劍招圓融，意隨身走，尤其是【刺】與【撩】的轉換間，已隱隱有了行雲流水之感。
演練完畢，他收劍肅立，對著亭中閉目靜坐的淩清雪，鄭重的行了一個弟子叩拜大禮。
“弟子吳霄，承蒙長老不棄，數月來悉心指點，恩同再造。弟子於歸墟劍道心生無限嚮往，亦深知自身淺薄。然求道之心不敢或忘。今日鬥膽，懇請長老收入門下，傳我劍道真法！弟子必尊師重道，勤修不輟，不負師恩，光大門楣！”
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在風雪呼嘯的聽雪亭中回蕩。
淩清雪緩緩睜開雙眼，清澈的目光落在吳霄身上，似乎並未因這突如其來的拜師請求而感到驚訝。
她靜靜看了他片刻，才開口道：“你可知，入我門下，意味著什麼？”
“弟子不知，願聽教誨。”
“本座這一脈，傳承自第七代祖師‘寒玉劍仙’，講究‘劍心通明，寒意淩霜’。修行之路，比之別峰，更為孤寒清苦，且門規森嚴，戒律頗多。門下弟子，需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本心，不為外物所惑。”淩清雪聲音清冷如故，“再者，本座傷勢未愈，能予你的指點，終究有限。你天賦不錯，若入天樞、驚鴻等峰，可得更多資源，更快嶄露頭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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